天降橫禍------------------------------------------。，天還沒亮。窗紙上映著無數火把的光，將整個沈府照得亮如白晝。院外傳來繼母趙氏的尖叫聲、庶妹沈錦蓮的哭喊聲，以及兵甲碰撞的刺耳聲響。“沈文淵私通北境，奉旨抄家！”。沈錦書坐起身，面色平靜地開始穿衣。，臉色慘白：“小姐！官兵闖進來了！老爺被押走了！夫人和小姐們都被趕到了前廳——知道了。”沈錦書系好最后一顆盤扣，聲音不急不緩，“我的東西收好了嗎？收、收好了……”青禾愣住，眼淚還掛在臉上，“小姐，你不怕嗎？”。她拿起枕邊的一個舊荷包，塞進袖中。那是母親留下的，里面只有一枚玉佩和一張泛黃的藥方。十年了，她走哪兒都帶著。。一個披甲將領跨進門檻，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落在沈錦書身上。“沈家二小姐？是我。帶走。”：“小姐——別怕。”沈錦書拍了拍她的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照顧好自己，我會回來的。”，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沈府的抄家場面比她想象的更亂。繼母趙氏癱坐在地上，哭嚎著“冤枉”；庶妹沈錦蓮衣衫不整，被兩個婆子架著，還在尖聲咒罵；繼母生的兒子沈錦安縮在角落里，抖得像篩糠。
沈錦書從他們身邊走過，沒有回頭。
她一直被押到刑部大牢。陰暗潮濕的牢房里，霉味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她被推進一間單獨的牢室，草席上還有干涸的血跡。
隔壁牢房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又進來了一個？姑娘，你是哪家的？”
“沈家。”沈錦書在草席上坐下，手指不經意地摩挲著袖中的荷包。
“沈文淵的閨女？”老人嘆了口氣，“沈大人這回怕是翻不了身了。私通北境，那是抄家**的大罪。”
沈錦書沒有說話。她父親有沒有私通北境，她比誰都清楚。沈文淵這個人，膽小怕事，連上朝都不敢多說一句話，哪有膽子通敵？
這分明是有人要置沈家于死地。
她在牢中待了三天。
三天里，她打聽到的事比外面所有人知道的都多。負責看守她的獄卒姓王，是個貪財的，幾兩碎銀就能撬開他的嘴。
“肅王？”王獄卒接過她遞去的銀子，壓低聲音，“你怎么突然問起他了？”
“隨便問問。”沈錦書靠在牢門上，神色隨意，“聽說他要娶正妃了？”
“可不是嘛！圣上要給肅王賜婚，滿京城都在傳，說要把丞相家的嫡女嫁過去。”王獄卒嘖嘖兩聲，“不過肅王那個身子骨，誰嫁過去都是守活寡。聽說他活不過三年了，咳血咳得厲害。”
沈錦書垂下眼睫：“那要是罪臣之女呢？”
“什么？”
“沒什么。”她退回草席上坐下，不再說話。
王獄卒撓撓頭走了。沈錦書閉上眼，腦中飛速轉著。
肅王蕭珩，皇帝第三子，母妃早逝，不受寵，體弱多病，是朝中公認的“廢人”。可偏偏這樣一個“廢人”，府中卻有一座守衛森嚴的密室。
母親留下的玉佩上，刻著一個“李”字。母親臨終前說的最后一句話是：“你的身世，在肅王府。”
沈錦書睜開眼。
如果她是罪臣之女，等待她的只有兩個結局——要么隨父流放，死在路上；要么被充入教坊司，生不如死。
她需要一個庇護。
而一個“體弱多病”的王爺，也需要一個對他沒有威脅的王妃。
——各取所需，正好。
**天，一個消息傳遍了整座大牢。
“圣旨到了！”王獄卒跑進來，滿臉興奮，“皇上要給肅王賜婚了！你知道賜的是誰嗎？”
沈錦書抬起頭。
“是丞相家的嫡女！嘖嘖，這可真是——”
“不會。”沈錦書打斷他。
王獄卒一愣：“什么？”
沈錦書微微一笑。那笑容極淡，卻讓王獄卒莫名打了個寒顫。
“賜婚的人選，最后不會是她。”她收回目光，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肅王府不會要一個背后有丞相撐腰的王妃。”
“那要什么樣的？”
沈錦書沒有回答。她低下頭，開始在心里盤算。
她需要做三件事。
第一，讓肅王意識到，娶一個“無依無靠”的罪臣之女，比娶任何世家貴女都安全。
第二，讓皇帝相信，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肅王，是兩全其美的安排。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她要讓所有人都以為，這樁婚事是她“被迫接受的”，而不是她主動設計的。
被動的棋子，才不會引人懷疑。
她摸了摸袖中的荷包。母親留給她的，不只是一枚玉佩和一張藥方。
還有一份從容赴死的膽量，和一顆比任何人都清醒的頭腦。
“王獄卒。”她開口。
“怎么了？”
“我想托你送一封信。”
王獄卒面露難色：“這……不合規矩吧？”
沈錦書從頭上拔下一根銀簪，遞過去。那是她母親留下的，純銀打制，簪頭鑲著一顆不起眼的青玉。
“這簪子值二十兩。”她看著王獄卒的眼睛，“信送出去，它歸你。信的內容你可以看，沒有任何犯忌的話。”
王獄卒咬了咬牙，接過簪子：“送到哪兒？”
沈錦書從袖中取出一張早已寫好的紙條，遞了過去。
上面只有一個地址——城東，如意茶莊。
那是母親生前一個舊仆開的鋪子。那人欠母親一條命，該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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