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
上輩子就是這個笑面虎，一手安排了"新婚之夜"的所有細節。
他幫霍婉寧訂了三十四樓的總統套房，"貼心地"把陽臺的欄桿松了兩顆螺絲。
當祁桉被綁著推出去的時候，陳秉就站在樓梯口。
笑著的。
祁桉攥著筆，指關節泛白。
忍住了。
這輩子不一樣了。
他不會再走到三十四樓上去。
永遠不會。
第三章
退賽后的第七天，祁桉以為自己終于能過上太平日子了。
然而他低估了霍家的執著程度。
——也低估了自己的倒霉體質。
事情的起因是他的頂頭上司趙磊。
周五下午三點，趙磊笑瞇瞇地走到祁桉工位前，手里端著一杯美式，表情跟狐貍一樣。
"桉子啊。"
祁桉一聽這稱呼就知道沒好事。趙磊平時叫他"祁桉"，需要加班時叫他"小祁"，要坑他時叫他"桉子"。
"趙哥，有事？"
"今晚有個商務酒會，咱們公司的大客戶方嘉集團主辦的。王總本來要去，臨時有事，讓我找個人替。"
"我不去。"
"你還沒聽我說完呢——"
"酒會兩個字出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不去。"
趙磊的笑容收斂了一度，聲音降低："桉子，方嘉集團是我們今年最大的單子。你不去，王總那邊我不好交代。"
祁桉抬起頭，看著趙磊的臉。
趙磊的眼神里有一種微妙的威脅——不是惡意的那種，是職場老油條特有的"你不幫我我就穿小鞋"的暗示。
上輩子的祁桉會硬著頭皮去。
現在的祁桉考慮了三秒。
去吧。
反正只是個商務酒會，跟霍家八竿子打不著。
"幾點？在哪？"
"晚上七點，京城國際會展中心三樓宴會廳。穿正式點，別穿你那個運動背心。"
"知道了。"
——
晚上六點半，祁桉站在衣柜前發愁。
他的衣柜里除了運動服就是運動服。
翻了半天，找到一件去年買的白襯衫和一條深色西褲。
襯衫穿上之后，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扣子扣不上。
胸肌太大了。
上輩子練了三年的后果，現在全體現在這件襯衫上了。扣子繃得像隨時要彈射出去，面料在胸口拉出明顯的褶皺。
祁桉對著鏡子看了半天，把最上面兩顆扣子解開了。
露出了鎖骨和胸肌的上沿。
有點像夜場的營銷。
"……算了。"
他抓了件黑色外套披上去，拉鏈拉到底。
出門。
——
京城國際會展中心三樓宴會廳。
水晶吊燈在頭頂亮得刺眼，金色的燈光灑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塊地磚都能反射出人影。
穿禮服的服務生端著香檳托盤穿梭其中，到處是西裝革履的男人和珠光寶氣的女人。
祁桉端著一杯橙汁站在角落里，像一只誤入天鵝群的野鴨。
他不喝酒。
上輩子為了備賽戒了酒，這輩子也沒打算恢復。
倒不是自律——純粹是想到酒精就想到新婚夜，想到新婚夜就想到三十四樓。
膈應。
"你是方嘉集團的？"一個禿頂中年男人湊過來。
"不是，我是銳達貿易的。"
"哦，銳達啊。你們趙磊呢？"
"他有事來不了，我替的。"
"嗯。"禿頂打量了他一眼，"年輕人，身板不錯。練過？"
"練過一點。"
"哈哈，一看就是。來來來，我跟你介紹幾個朋友……"
祁桉被拉著在人群里轉了一圈，握了十幾只手，收了七八張名片，笑得臉都僵了。
他正準備找個借口溜走的時候——
大廳入口方向突然安靜了一瞬。
那種安靜很微妙。
不是突然的死寂，而是一種整體音量的降低，所有人的交談聲都不約而同地減小了半度。
祁桉下意識地朝入口看了一眼。
然后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霍婉寧。
她站在大廳入口處，穿著一件銀灰色的禮服裙，頭發挽在腦后，露出一截細長的脖子。
耳垂上一對鉆石耳釘，在燈光下折射出碎光。
她身邊跟著兩個人——一個是陳秉，另一個是個年輕男人，身形修長，五官精致得有些雌雄莫辨。
裴珩。
祁桉的手指攥緊了橙汁杯。
指甲掐進掌心。
他認得這張臉。
上輩子，這張臉出現在霍婉寧推他下樓時喊出的那個名字里。
"裴珩才是我的最愛，你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