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辭，全校倒數(shù)第一。
我姐沈瑤，全校第一。
轉(zhuǎn)校生陸崢來了以后，我姐成了第二。
但這絲毫不影響她在我爸媽心里的地位。
在他們眼中，沈瑤是月亮。
我是月亮旁邊那片礙事的烏云。
高考前三個月，老兩**了個"英明決策"：
把我趕出家門。
騰出精力，全心全意供姐姐沖刺。
臨走前，我爸扔下一句話：
"考不上本科，你就給我進廠擰螺絲。"
我還能說啥？
收拾鋪蓋走人唄。
然后——
我發(fā)現(xiàn)自己能看到陸崢的視角。
他翻哪頁書，我看哪頁。
他解哪道題，我跟著悟。
我成績開始起飛。
全校瘋了。
但真正讓所有人瘋掉的是——
爸媽舉全家之力托舉的寶貝閨女，
是仇人的女兒。
第一章
高三下學期。
距離高考還有九十二天。
我坐在客廳沙發(fā)上啃蘋果，電視里放著狗血家庭倫理劇。
我媽趙美蘭從廚房端著一碗燉得發(fā)白的排骨湯出來。
我眼睛一亮，放下蘋果。
然后眼睜睜看著她繞過我，敲了敲姐姐的房門。
"瑤瑤，喝湯了，媽燉了三個小時呢。"
門開了一條縫，沈瑤接過去。
門關(guān)上。
我低頭看了看手里啃了一半的蘋果。
好。
蘋果也挺有營養(yǎng)的。
我爸沈國棟從外面回來，手里拎著兩袋東西。
一袋是給沈瑤買的復(fù)習資料。
另一袋也是。
他經(jīng)過客廳，瞥了我一眼。
"你還有心思看電視？"
"爸，我看的是教育頻道——"
"教育頻道能給你教出個本科來？"
我閉嘴了。
晚飯的時候，氣氛有點不一樣。
我爸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那個表情我熟。
每次家里要做重大決定的時候，他都這樣。
上一次是決定把家里唯一的書房讓給沈瑤當自習室，我被打發(fā)到陽臺寫作業(yè)。
"沈辭，有件事跟你說一下。"
"嗯。"
"你姐最近壓力很大。"他看了一眼沈瑤。
沈瑤低著頭扒飯，沒吱聲。
"那個轉(zhuǎn)校生陸崢來了以后，你姐從第一掉到第二了。"
"嗯。"
"**和我商量了一下。"
我媽在旁邊點頭，那個配合默契的程度，排練過不下三遍。
"高考沖刺這段時間，你搬出去住。"
我筷子停了。
"搬出去？"
"你在家影響你姐學習。"
我張了張嘴。
我住在陽臺。
我影響她什么了？
影響她呼吸新鮮空氣？
"你們在家天天吵吵鬧鬧——"
"爸，我跟她一周說不上三句話。"
"你看電視聲音大。"
"我戴耳機了。"
"你存在本身就讓這個家不安靜！"
好的。
我存在本身。
我媽在旁邊補了一刀："辭辭，媽不是不管你。媽在學校旁邊給你租了個房子，一個月六百。你先搬過去，等高考完再回來。"
沈瑤終于開口了。
"爸媽，這樣不太好吧——"
"你別管，安心學習就行。"
我爸立刻打斷了她。
然后他看著我，說出了那句話。
"考不上本科，你就給我進廠擰螺絲。"
我看著桌上的菜。
四菜一湯。
排骨湯是沈瑤的專屬。
紅燒魚是沈瑤愛吃的。
清炒西蘭花是沈瑤要補的維生素。
糖醋里脊是慶祝沈瑤上周月考進步了一個名次。
我面前只有一碟花生米。
我把那碟花生米扒拉到自己碗里。
站起來。
"行。我明天搬。"
回陽臺收拾東西的時候，我聽見我媽在客廳跟我爸說：
"你看，這孩子還是聽話的。"
我爸哼了一聲："他要是有瑤瑤一半懂事，我至于**個心？"
我把僅有的幾件衣服塞進書包。
課本？
帶了也沒啥用，反正也看不懂。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個住了三年的陽臺。
六平米。
冬冷夏熱。
這三年，我沒一天睡踏實過。
但好歹是個家。
現(xiàn)在連陽臺都沒了。
我媽給我租的房子在城中村。
六百塊一個月，一室，沒有廳。
進門就是床，左手邊是廁所，右手邊是窗戶。
窗戶外面是一堵墻。
住進去的第一晚，我躺在硬板床上，聽著隔壁打呼嚕的聲音，看著天花板上一只蟑螂悠閑散步。
我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筆賬。
全校倒數(shù)第一。
高考還有九十一天。
我需要在九十一天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