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不是說我該去工地搬磚嗎？"
"大姑那是說著玩的！你還當真了？"
"姑父不是說他店里缺搬貨的嗎？我還在考慮呢。"
劉德發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嘴張開了，但不知道該說什么。
半天憋出一句："北子，姑父那是……怕你沒著落，給你兜底的。"
"謝謝姑父。"我點了點頭，表情真誠，"不過我現在有著落了，您那搬貨的活兒，留給表弟劉洋吧。他不是考了六百三嗎？搬貨應該沒問題。"
大姑的臉綠了。
劉德發的臉紅了。
我媽在旁邊，終于揚眉吐氣地開了口。
"美鳳啊，北子要復讀，事兒挺多的。你們先回去吧。"
大姑走的時候，腳步明顯比來的時候慢了很多。
臨出門，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六個箱子，眼神里全是不甘。
門關上。
我媽長出一口氣。
"這女人，我忍她二十年了。"
我爸終于想起來系褲腰帶了。
系好之后，他看著我，嘴角動了動。
"北子，那老爺子說的……吃飯的事。"
"怎么了？"
"去吧。吃個飯又不少塊肉。再說……人家確實有恩要謝。"
我看了看手里的名片。
沈萬鈞。
名片上就印了一個名字，一個電話號碼。
連個頭銜都沒有。
能不印頭銜的人，一般不需要頭銜。
第三章
三天后。
我去了沈家。
老爺子派了一輛車來接我。不是勞斯萊斯，是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
但那個真皮座椅的手感，讓我覺得我平時坐的公交車座位就是搓衣板。
沈家在城東半山，獨門獨棟，大到我一度以為司機開進了公園。
門口兩棵迎客松修剪得整整齊齊，噴泉池子里養著錦鯉，隨便一條都比我家魚缸里的大十倍。
老爺子在門口等著我。
換了身衣服，但還是那個氣場。
一見面就拍我肩膀："來了？瘦了，這幾天沒吃好？"
我心說這才三天，我能瘦哪兒去。
但他已經拉著我往里走了。
客廳大到離譜。
沙發能坐一個排的兵力。
墻上掛著幾幅畫，我不懂藝術，但直覺告訴我，隨便一幅都能換我家那套房子。
"坐。"老爺子往沙發上一指，"念安馬上就下來。"
念安。
沈念安。
就是我在公交站救的那個女孩。
說實話，那天情況緊急，我根本沒看清她長什么樣。
腦子里只剩下"按壓、吹氣、按壓、吹氣"。
所以當她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時候，我愣了一下。
白T恤，牛仔褲，馬尾辮。
臉色還有點蒼白，但五官精致得不像話。
她走路的時候，一只手扶著欄桿，另一只手緊緊攥著衣角。
眼神往下看，不敢跟我對視。
老爺子樂呵呵地介紹："念安，這就是救你的陳北。北子，這是我孫女。"
沈念安站在三米外，抬了一下眼皮，又迅速低下去。
聲音小到我得豎著耳朵才能聽清："謝……謝謝你。"
然后就沒了。
站在原地，跟一根被施了定身咒的竹竿一樣。
老爺子皺了皺眉："念安，過來坐啊，站那么遠干什么？"
沈念安不動。
老爺子又說："他不咬人。"
沈念安還是不動。
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這姑娘，社恐。
而且是重度。
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老爺子在中間當人形路由器，左一句右一句，兩頭傳話。
我說一句，他轉述給沈念安。
沈念安點個頭，他再轉述給我。
三個人在同一個客廳，聊天效率還不如發微信。
就在這時候，樓梯上傳來一陣腳步聲。
比沈念安的腳步聲響亮得多，帶著一股"我到場了你們可以開始了"的節奏。
一個男人走了下來。
二十五六歲，頭發梳得锃亮，西裝剪裁合身，手腕上的表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帥是有點帥，但那種帥里摻著一股讓人說不上來的油膩。
"爺爺。"他笑著走過來，"這位就是您說的那個——"
他掃了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