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
"周子航的媽媽……她是我大學同學。"陳默終于說了實話，"去年她老公出了事，她一個人帶孩子，經濟上確實困難。這次夏令營的費用對她來說是個負擔。我想著反正你談下來的贊助額度有多余的——"
"多余的？"我重復這個詞，"十二個床位，一個不多一個不少，哪里有多余的？"
"你不是跟品牌方談了額外兩個贊助名額嗎？"
"那兩個名額是留給困難家庭的。"我說，"但不是你指定的困難家庭。"
"晚秋——"
"陳默，你知道最讓我生氣的是什么嗎？不是你自作主張，不是你拿我的資源送人情，是你從頭到尾沒有跟我商量過一句。"
"我以為你會同意的——"
"你以為？"我看著報名點里那些帶著孩子來報名的家長，"你以為我會同意把自己女兒的床位讓給你的舊**？你以為我會同意把自己辛苦談下來的贊助額度拿去討好你當年沒追到的人？"
"晚秋，你別這么說。"陳默的聲音里終于有了一絲慌亂，"周子航的媽媽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你的舊**？只是大學同學？"我冷笑了一聲，"陳默，如果只是大學同學，你為什么要瞞著我？為什么要趁我不在的時候偷偷去報名點**置換？為什么要偽造我的同意？"
"我沒有偽造——"
"你代替我簽字就是偽造。"我打斷他，"陳默，這件事已經不是床位的問題了。你越過我，擅自處置我談下來的資源，這叫什么？"
陳默不說話了。
"這叫資源挪用。"我替他說出來了，"你把我談下來的贊助額度、優先床位和家長群體面，一起許給了周子航母子。"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長時間。
"晚秋，我現在就去報名點，我們當面解決。"
"不用了。"我說，"我已經解決完了。"
"你解決什么了？"
"我撤回了贊助，拒絕了床位確認，通知了營地財務所有置換行為無效。"我一字一句地說，"陳默，你現在要做的是兩件事。第一，自己掏錢給周子航交三萬六的營地費用，如果你還想做這個好人的話。第二，給你女兒爭取一個正式名額，而不是候補。"
"晚秋，你——"
"還有第三件事。"我說，"想清楚你以后怎么跟我解釋，什么叫我以為你會同意的。"
掛了電話，我站在報名點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營地財務發來的郵件，附件里是陳默昨天簽署的置換文件。
我打開文件，快速瀏覽了一遍。
文件抬頭寫著"親子夏令營A營床位置換申請表"，申請人陳默，被置換人林小朵，置換后入住人周子航，置換理由——贊助商代表同意。
同意人一欄是空白的。
但備注欄里有一行手寫的小字："已與贊助商代表林晚秋確認，由其丈夫陳默代為簽字。"
下面簽著陳默的名字。
接待員的簽名也在。
但沒有我的簽名。
"林老師，您沒事吧？"接待員見我站在門口看手機，走過來問道。
"沒事。"我把手機收起來，"那張床位分配表能給我原件嗎？"
"可以的，我給您打印一份。"
我接過打印好的床位分配表，把候補欄里林小朵的名字圈了出來，又在正式名單里周子航的名字上畫了一條橫線。
然后我拿出手機，給女兒班主任發了一條微信。"王老師**，我是林小朵的媽媽。關于夏令營A營的床位安排，出現了一些變動。我已經撤回了贊助額度，所有床位需要重新分配。小朵目前不在正式名單上，我想了解一下如果重新分配的話，她入營的可能性有多大。"
班主任回復得很快。
"林媽媽**，我這邊接到營地通知了，說贊助撤回需要重新安排床位。小朵的情況我了解，她上學期表現很好，如果重新分配的話，優先權應該還在的。不過——"
"不過什么？"
"不過重新分配需要補繳費，而且時間比較緊張，最遲明天下午五點前必須完成繳費確認。"
"好的，謝謝王老師。"
"不客氣，林媽媽，有什么需要隨時聯系我。"
我收起手機，看向報名點里那些家長。有幾個正在看手里的床位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