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勁地撈。
“你放那么遠干嘛？”
“你沒長手？”
他頓了一下。
大概覺得我語氣不對，但酒勁上來也懶得追究，自己爬起來喝了水。
喝完拉我手。
“老婆，你今天真好看。”
“你喝多了，看誰都好看。”
“沒有，就你好看。”
我差一點就問出口了。
你好看的老婆在你心里排第幾？
外面那個又排第幾？
我忍住了。
我要等他自己說。
不是像潑婦一樣指著鼻子罵。
是讓他親口承認。
可他會嗎？
瞞了半年了。
要不是那條發錯時間的消息，我到現在還蒙在鼓里。
他不是會主動坦白的人。
去年體檢報告有一項指標異常，他瞞了我三個月，要不是我在抽屜里翻到復查單，他打算爛在肚子里。
我問他為什么不說。
他說怕我擔心。
怕我擔心？
還是覺得跟我說了也沒用？
但**不一樣。
這不是體檢報告那種事。
這是底線。
我做不到裝作不知道。
也做不到原諒。
我眼睛里揉不進沙子。
你愛我的時候我加倍地愛你。
你不愛了，我不會跪下來求你回頭。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出門走了走。
小區門口的串串店還開著。
幾個男人光膀子喝啤酒吹牛，老板娘一邊穿串一邊罵她老公動作慢。
很普通的夜晚。
別人的日子看著都挺好的。
“美女，吃點啥？”老板娘看見我了。
“來二十串牛肉。”
“一個人啊？”
“嗯。”
“坐吧，馬上好。”
我坐在塑料凳上，看馬路上的車一輛一輛過去。
尾燈拉出長長的紅線，像傷口。
牛肉串端上來的時候我咬了一口。
燙得眼淚涌上來了。
不是因為燙。
我清楚不是。
就是想哭。
但不能在家哭。
不能讓周琰看見。
老板娘遞給我一張紙巾。
她沒問怎么了。
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擦了擦眼淚，把牛肉串吃完了。
又喝了瓶汽水。
打了好幾個嗝。
付完錢，老板娘說了一句。
“姑娘，沒有什么過不去的。”
我說：“我知道。”
往回走的時候，小區里的路燈昏黃昏黃的。
有只流浪貓蹲在花壇邊上，看我走過來也不跑，歪著頭打量我。
我突然想起來，以前跟周琰說過想養只貓。
他說好，等咱們買了房就養。
現在不用了。
不用等買房了。
因為我們要離婚了。
不是我想離。
是不得不離。
他把這段婚姻弄臟了。
像白襯衫上濺了油。
就算洗掉了，那塊印子永遠在。
每次看到都會想起來。
我不想過那種日子。
天天猜，天天疑心。
他晚回來半小時我就坐立不安。
他跟女同事多說一句話我就滿腦子亂想。
那樣的我，自己都討厭。
我寧可一個人過。
干干凈凈的。

回到家，周琰坐沙發上看電視。
看我進來，問我去哪了。
“出去走走。”
“這么晚了一個人出去不安全。”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他不說話了。
換了個臺，從新聞頻道換到電影頻道。
正在放《前任3》。
以前我最愛看這種片子，每次看到最后韓庚吃芒果那段都哭得稀里嘩啦。
周琰說我眼窩淺。
現在看著屏幕，一點感覺都沒有。
我坐在沙發的另一頭。
跟他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他往我這邊挪了挪。
我沒躲。
也沒靠近。
電影里男主角說“我以為不說就不會失去”。
我心想，周琰大概也是這么想的。
他不說，就當什么都沒發生。
可他忘了一件事。
不說不代表不存在。
“晚晚，你最近是不是工作上不順？”
“沒有。”
“那你怎么不高興？”
“我哪有不高興。”
“你臉上寫著呢。”
我轉頭看他。
他表情挺真誠，眼神里還帶著一絲擔憂。
我差點被他蒙了。
他到底是真不知道我為什么不高興，還是在演？
什么時候演技這么好了？
“周琰。”
“嗯？”
“你有沒有什么事瞞著我？”
他身體僵了一瞬。
“沒有啊，什么事？”
“你再想想。”
他想了想，搖頭。
“沒有，能有什么事。”
“好。”
我把頭轉回去看電視。
他一定有事瞞著我。
但他不打算說。
我也不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