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車廂內的沉默像一塊壓在所有人心口的石頭。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林深身上反復游移。。他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林深面前，手指幾乎戳到他的鼻尖：“你憑什么替所有人做決定？萬一那個人真的是玩家呢？萬一他醒過來發現自己莫名其妙被扔下去了呢？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沒有閃避，也沒有說話。，擋在兩人之間：“哥們兒，倒計時最后三秒的時候你怎么不站出來提一個更好的方案？現在人已經下去了，你在這兒嚷嚷有什么用？我——”西裝男語塞，臉漲得通紅?！皦蛄??！睖厍绲穆曇魪暮笈艂鱽恚潇o得像一盆冰水，“爭論這個沒有意義。人已經下車了，我們現在應該想的是剩下的七站怎么辦。車上原本只有一個昏迷的人，現在被送下去了。剩下的十一個人全是清醒的。你們想過這意味著什么嗎？”，目光掃過所有人：“接下來的每一站，我們都要從活人里選一個推下去。七站，七個人?！?。，其中一個已經開始小聲抽泣。穿粉色衛衣的女孩把臉埋進膝蓋里。一個穿風衣的中年女人雙手合十，嘴唇翕動著，像是在念經。，把硬幣拋起來又接住，拋起來又接住。但他的眼神是空的，機械重復著這個動作，像是需要用身體的運動來對抗大腦中的恐慌。。他在看車廂內一個從未被人注意過的細節——車窗上方的紅色燈帶。那條燈帶貫穿整個車廂，一開始所有人都以為那是氛圍燈或者裝飾。但現在他注意到，燈帶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極小的數字，小到不湊近根本看不清。“周放?！绷稚罱兴?，“你眼神好。幫我看一下那條燈帶上的數字。”，瞇著眼睛辨認了一會兒?！坝袛底帧Ｃ慷味疾灰粯印５谝欢问恰?7’，第二段是‘21’，第三段是‘12’……”他突然停了一下，皺起眉頭，“等一下。有四個座位的代碼是一樣的，都是‘FF’。哪四個座位？”：駕駛室正后方的一個座位，車門邊的一個座位，最后一排中間的那個座位，以及——林深正坐著的那個座位。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
溫晴從后排走過來，湊近了看那些數字。她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手指在虛空中比劃著什么。幾秒鐘后，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十六進制?！彼f，“‘FF’是255，在編程里常用作‘空值’或者‘默認值’。這四個座位上的人——不包括你，你是FF座位——那三個人很可能不是玩家。”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投向那三個座位上的“人”。
駕駛室后方坐著一個中年婦女，灰色外套，戴著圍巾。從上車到現在，她沒有說過一句話，甚至沒有改變過姿勢。她的眼睛半睜著，但眼珠一動不動，像是玻璃珠。
車門邊的座位上是一個年輕男人，穿著快遞員的工作服，帽檐壓得很低。他靠在座椅上，雙手插在口袋里，整個人像一尊被放置在那里的雕像。
最后一排中間坐著一個老人，頭發花白，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閉著眼睛。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蠟**，手指的關節僵硬地凸起，像是已經保持了同一個姿勢很多年。
三個從始至終沒有發出過任何聲音、沒有任何表情變化的“人”。
林深走到那個快遞員面前，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對方的眼球沒有轉動，沒有眨眼，甚至連本能的回避反應都沒有。他伸手觸碰對方的手背——皮膚是涼的，但不是死人的那種冰冷，更像是沒有溫度的塑料。
“三個***。”林深說，“加上之前送下去的昏迷者，四個非玩家單位。如果接下來的每一站都送***，我們只需要再從活人里選出三個送下去?！?br>沒有人歡呼。
三個活人。三條命。
“我有一個問題?！睖厍缗e起手，像課堂上要發言的學生，“規則說‘完成八站停留后，符合條件的乘客將被判定為通關’。什么叫‘符合條件的乘客’？是不是只要活到第八站就行？還是說有別的要求？如果有人中途被送下去了，但他其實是符合條件的人呢？”
沒有人能回答。
“還有一個問題?！睖厍鐩]等人回答就繼續說，“如果***可以替代玩家下車，那為什么不在第一站就把所有***都送下去？那樣的話，后面幾站就不用死人了。”
“因為一次只能下一個人?！敝芊耪f，“規則說‘必須有且僅有一名乘客下車’。一次一個，不能多?！?br>“那我們可以連續四站都送***。四站之后，***沒了，還剩四站需要送活人。”溫晴咬著嘴唇，“四站，四個活人?！?br>“或者，”林深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如果我們能找到‘符合條件的乘客’的真正定義，也許根本不需要送那么多人下車。也許通關的條件不是‘活著到第八站’，而是‘車上只剩下特定的人’。”
“比如？”溫晴問。
“比如。”林深的目光落在最后排中間那個老人身上，“只剩下司機和乘客?！?br>他走到老人面前，蹲下來，仔細觀察。老人的手指交疊在一起，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左手的手心微微隆起，像是攥著什么東西。
林深輕輕掰開老人的手指。手指硬得像木頭，但在施加壓力的瞬間，它們奇跡般地松開了。
手心里是一張紙條。
折疊成方塊的紙條，紙張已經泛黃，邊角磨損嚴重，有反復折疊和展開的痕跡。林深小心翼翼地展開它。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是用圓珠筆寫的，字跡潦草但有力：
“司機在最后一站上車?！?br>他的后背一陣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