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把手機靜音，按下了一個號碼。
那邊接得很快。
“沈老師？”
我說：“先別來家里，等我通知。”
田翠花沒聽清，得意地把衣服從蛇皮袋里掏出來，堆在我的梳妝臺上。
一件帶著汗味的棉襖壓住了我出院小結(jié)。
晚上七點，韓姐端出鯽魚豆腐湯和幾樣清淡小菜。
湯面干凈，溫度剛好。
我剛喝了兩口，田翠花就從廚房端出一盆豬蹄。
那盆湯油得發(fā)亮，蔥段浮在上面，腥味沖得我胃里發(fā)酸。
“喝這個。”
她把盆往我面前一放，油花濺到我的紗布邊。
我往后退。
“醫(yī)生說我現(xiàn)在不能吃太油。”
田翠花抓起勺子。
“醫(yī)生懂個屁。你奶水不夠，我孫女以后瘦了算誰的？”
韓姐攔住她的手。
“產(chǎn)后一周不能這么補，堵奶會發(fā)燒，嚴重了要去醫(yī)院。”
許蓉在旁邊撇嘴。
“韓姐，你是不是怕麻煩？我嫂子花多少錢請你，你就給她喝白水煮魚？”
韓姐說：“我按醫(yī)院營養(yǎng)單做。”
田翠花一把搶過冰箱上的菜譜。
“一張破紙也敢管我！”
她把菜譜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我盯著那團紙。
那是我產(chǎn)檢醫(yī)院的主任親手寫的，旁邊還標(biāo)了過敏食材。
“撿起來。”
田翠花沒想到我會開口，臉色立刻沉下去。
“你跟誰說話？”
“我說，撿起來！”
許蓉把孩子的奶瓶拿在手里晃。
“嫂子，你別嚇著寶寶。媽也是為了你好。”
她兒子小寶已經(jīng)踩在沙發(fā)上，把一盒儲奶袋撕開撒著玩。
韓姐過去攔，小寶抬腳踹她小腿。
“我奶奶說你是傭人，傭人不能管我！”
韓**得退了一步。
田翠花哈哈一笑。
“小孩懂事，知道誰高誰低。”
我把湯碗放下。
“小寶，下來。”
小寶做了個鬼臉，又撕開一包棉柔巾。
我說：“許蓉，你賠。”
許蓉像聽見笑話。
“幾張紙你也算？我哥賺錢不就是給家里花的。”
我提醒她。
“這些不是你哥買的。”
許蓉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田翠花把豬蹄湯端到我嘴邊。
“張嘴！”
我別開臉，滾燙的湯沿著下巴流到病號服上。
刀口被我一動牽得生疼。
韓姐奪下湯盆，聲音第一次硬了。
“你這是故意傷人！”
田翠花抬手就推她。
“你還敢給我扣**？”
韓姐撞到餐椅，椅腳劃過地磚，孩子被響聲嚇得大哭。
我抱著孩子，低聲哄。
許蓉站在一旁拍視頻。
“大家看看，我嫂子坐月子請了個什么人，動不動嚇唬老人。”
她把鏡頭懟到我臉上。
我抬手擋住。
“別拍孩子！”
許蓉笑。
“你怕什么？你不是有理嗎？”
我看著鏡頭，說：“你未經(jīng)同意拍攝產(chǎn)婦和新生兒，我要求你刪除！”
許蓉切了一聲。
“裝得跟律師似的。”
門鈴響了。
物業(yè)管家站在門外，看見客廳亂成這樣，遲疑地叫了我一聲。
“沈女士，您預(yù)訂的空氣消毒機到了。”
田翠花搶先開口。
“不許進。誰知道又是什么騙錢玩意兒。”
物業(yè)管家沒動，視線落在我身上。
我點頭：“放進來。”
他立刻讓工人把機器搬進客廳，還順手把門口的泥鞋套進鞋袋。
田翠花看他這么聽我，眉頭皺起來。
“你一個物業(yè)，怎么不聽我這個長輩的？”
管家禮貌地說：“房屋登記業(yè)主是沈女士。”
田翠花臉上的肉抖了抖。
許蓉馬上打圓場。
“我嫂子愛計較，房子寫她名就跟我們不是一家人了。”
我沒接話。
管家臨走前悄悄看了韓姐一眼，又看我。
“沈女士，需要幫您聯(lián)系社區(qū)護士嗎？”
我說：“暫時不用。”
田翠花等門一關(guān)，立刻把氣撒到韓姐身上。
“你是不是早跟物業(yè)串通好了？花我兒子的錢請外人來壓我。”
韓姐把消毒機插上電。
“這房子不是你兒子的。”
田翠花沖過去拔插頭。
我抱著孩子，聲音不大。
“再碰一下，我就讓物業(yè)清場。”
許蓉陰陽怪氣。
“嫂子，月子里這么兇，以后有你受的。”
我抬頭看她。
“你們今天弄壞的東西，我會列清單。”
田翠花把豬蹄湯往桌上一摔。
“列！你列到天上去。等嘉川回來，我看他幫誰。”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