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娶了海城最會做生意的女人。
池晚凝漂亮，能賺錢，名字掛在青梧食府門口時，連我媽去菜市場買菜都會被攤主多塞兩根蔥。
八年婚姻，我從別人嘴里的有福氣，活成了池家客廳里一只不會叫的擺件。
我媽**那晚，想見一眼兒媳和孫子。
池晚凝沒有來。
我打了十三通電話，最后一通被宋予安接起。
他在那頭笑著說：“江先生，晚凝忙了一整天，在我這里歇下了。老人家那邊你先照看，別讓她半夜還跟著擔(dān)心。”
我媽聽見了。
她把手從被子里伸出來，摸了摸我攥著手機(jī)的手背，說：“小臨，算了。人各有命。”
天亮前，她走了。
我沒有通知池家。
我在老巷口的白事鋪買了最便宜的紙錢，守完三天靈，把我媽葬在槐南山腳那片她最喜歡的桂花林旁。
下山后，我給池晚凝發(fā)了一條消息。
“離婚吧。”
第二天清晨，她回了四個字。
“別再鬧了。”
又過了四天，池晚凝回家。
她把車鑰匙丟在玄關(guān)柜上，鞋沒換，先看了一眼廚房。
“今天沒燉湯？”
我坐在沙發(fā)上，看著電視里一群人圍著一口鍋鼓掌。
那是青梧食府的新菜發(fā)布會，宋予安穿著白色廚師服站在池晚凝身邊，鏡頭切到他們時，主持人說他們是最懂彼此的搭檔。
池晚凝扯下圍巾，語氣里帶著慣常的不耐煩。
“去把我那件繡花睡袍拿來，我累了。”
以前她說累，我會立刻站起來。
會給她放熱水，會按她喜歡的溫度烘好睡袍，會把湯盛進(jìn)青瓷碗里，等她喝兩口，再去廚房把豆豆明天的餐盒備好。
這次我沒有動。
池晚凝走到浴室門口，回頭看我。
“江臨，你又想用沉默逼我哄你？”
我關(guān)掉電視。
“什么時候去辦手續(xù)？”
她手里的圍巾落在地上。
“就因為予安接了你一個電話？”
“不是。”
“那是因為我沒回你那條離婚消息？”
“也不是。”
池晚凝撿起圍巾，拍掉上面不存在的灰。
“**住院的事，我讓秘書問過。予安說那晚醫(yī)生沒有下**。你拿這個跟我吵，沒必要。”
我看著她。
她還是那樣，頭發(fā)扎得一絲不亂，連責(zé)備我時都像在給店里犯錯的學(xué)徒扣工錢。
“你要去哪里看她？”
池晚凝皺眉。
“當(dāng)然是醫(yī)院。明天上午我有一個采訪，下午可以抽半小時。豆豆周末也能過去。”
我把茶幾上的死亡證明推到她面前。
“她已經(jīng)下葬了。”
池晚凝的目光落在那張紙上，半晌沒抬頭。
浴室里的水還開著，熱氣從門縫往外冒。
她說：“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笑了一聲。
“十三通電話，四條消息，三天靈堂。池總，你還想讓我怎么告訴你？”
池晚凝伸手去拿那張紙。
我按住。
“別碰。我媽臨走前說了，別讓你們池家人再嫌她晦氣。”
她的手停在半空。
玄關(guān)傳來開門聲。
豆豆背著書包跑進(jìn)來，后面跟著宋予安。
豆豆看見我，先把書包往宋予安懷里塞。
“宋叔叔，明天還要吃你做的蟹粉粥。”
宋予安摸了摸他的頭。
“**媽喜歡，我就每天給你們做。”
池晚凝轉(zhuǎn)過身，擋住茶幾上的紙。
宋予安看向我，笑意很淺。
“江先生也在啊。晚凝說你最近心情不好，我想著把豆豆送回來，順便看看有什么能幫忙的。”
我站起來。
“有。你幫我?guī)б痪湓捊o池家的律師，離婚協(xié)議早點送來。”
豆豆臉上的笑沒了。
他盯著我，像看一個故意攪壞晚飯的陌生人。
“爸爸，你又要讓媽媽難受嗎？”
池晚凝低聲道：“豆豆，回房間。”
豆豆不動。
“宋叔叔說，男人要有擔(dān)當(dāng)。媽媽每天那么忙，你還因為外婆的事跟她吵。”
我看著我養(yǎng)了七年的孩子。
他小時候?qū)ㄉ^敏，是我抱著他在急診外等了整夜。池晚凝趕來時，第一句話是問宋予安的試菜會有沒有被耽誤。
豆豆不記得。
他只記得宋予安會把蟹粉粥裝進(jìn)印著青梧標(biāo)志的保溫桶里，送到學(xué)校門口，讓同學(xué)羨慕他有個會做飯的叔叔。
我說：“你外婆死了。”
豆豆愣住。
宋予安先開口：“江先生，孩子還小，你別拿這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