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
“太好了！太好了！你失蹤六年，宗門上下都以為你……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啊！”
圣女從沈渡身后走出來，微微行禮，眼眶還紅著：
“掌門，沈渡師兄心魔纏身，不宜受驚……”
“好好好，不受驚不受驚。”掌門連連點頭，看圣女的眼光滿是贊許，“林丫頭，這些年辛苦你了，多虧你照顧沈渡。”
圣女低下頭，聲音柔得像水：“這是我應該做的。”
從頭到尾，沈渡一個字都沒說。
他淡淡掃了掌門一眼，目光掠過我，就像看一塊石頭。
男主對掌門都這么冷淡，對女配冷臉也正常。
圣女好懂事，默默付出六年，終于被看見了。
我咬著牙，正要開口，歸期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他被這么多人嚇壞了。
剛才的爆炸聲，掌門的大喝，還有那些兇神惡煞的執法弟子，一個六歲的孩子哪里受得住？
“娘！娘！”歸期摟著我的脖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怕！我要回家！”
我趕緊拍他的背：“不怕不怕，娘在。”
可他還是哭。
哭得一抽一抽的，小手亂揮，身體往下墜。我一個沒抱住，他滑了下去，踉蹌兩步，正好撲到了沈渡的腿邊。
沈渡低頭看著他。
歸期仰起臉，淚珠子掛在睫毛上，鼻涕糊了一臉，可憐巴巴地望著這個陌生男人。
沈渡僵硬地伸出手，把歸期從地上撈起來，抱在了懷里。
他的動作很生疏，像是從沒抱過小孩。
一只手托著**，另一只手不知道該放哪，最后別扭地搭在歸期的背上。
歸期抽噎著，把臉埋進他胸口，不哭了。
全場安靜了一瞬。
沈渡低下頭，目光落在歸期的脖子上。
那里掛著一塊玉佩——通體碧綠，雕著一朵蓮花，穗子已經磨得起了毛邊。
我的呼吸一滯。
那是他當年送給我的定情信物。
他說，這是我娘留給我的，給你。
你戴上它，就是沈家的人了。
我把這塊玉佩戴了三年，后來歸期出生，靈根不穩，老人說玉能鎮魂，我就把它掛在了歸期脖子上。
一掛就是六年。
沈渡的手指碰到玉佩，像被燙了一下。
他抬起頭，直直地看著我。
那眼神太復雜了——有震驚，有困惑，有某種我看不懂的情緒翻涌。
然后他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他低頭把歸期從懷里放下來，動作很快，不像剛才那樣小心翼翼。
歸期被他放在地上，仰頭看他，嘴一癟又要哭。
沈渡沒再看孩子。他看著我，聲音很低，低到只有我能聽見：
“你連這個都給他戴？”
我沒來得及說什么，掌門就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行了行了，先回宗門，有什么事回去再說。”
掌門催促著眾人往外走。
執法弟子收了劍，圣女扶著沈渡起身，一行人魚貫而出。
我咬了咬牙，抱著孩子跟了上去。掌門要大辦一場宴會，為沈渡接風洗塵。
消息一出，所有人都喜氣洋洋，像過年。
除了我。
我帶著歸期住在后山腳下一間廢棄的柴房里。
四面透風，屋頂漏雨。
歸期倒不嫌棄，蹲在地上看螞蟻搬家，看得津津有味。
“娘，螞蟻在搬家。”
“嗯，要下雨了。”
話音未落，外面傳來幾個弟子的說笑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我聽見。
“你們知道嗎？沈渡師兄被困秘境這六年，全是圣女在照顧他。”
“兩人朝夕相處，早就情投意合了。”
“聽說師兄已經答應，等心魔祛除，就與圣女結為道侶。”
“圣女才是真命天女。那個歲晚，帶著個來路不明的孩子，還想來攀附師兄？”
歸期抬起頭：“娘，他們是不是在說我們？”
“不是。他們在說廢話。”
圣女終于要上位了，恭喜恭喜！
這消息像野草一樣瘋長。
到處都是“圣女和沈渡好事將近”的聲音。
我端著粥碗，一口都咽不下去。
夜里，歸期睡著了。
我坐在床邊發呆，腦子里亂成一鍋粥。
突然聽見門口傳來極輕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放什么東西。
我警惕地走過去，把門開了一條縫。
門口沒有人。
地上多了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
我彎腰撿起來，打開一看——是靈石。
上品靈石，碼得整整齊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