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忘了，我出生那天他們嫌我是個女兒，把我掛在外婆的戶口本上。
所以當我考進區里事業編，等最后一輪檔案**時，弟弟沈耀給我打來電話。
“姐，爸媽把人家甜品鋪的玻璃砸了，現在被帶到***了。”
我趕到時，我媽坐在調解室里，捂著胳膊喊疼。
我爸看見我，先把臉埋下去，又很快抬起來，滿臉都是裝出來的歉意。
“小禾，對不住啊，爸媽不是存心的。”
“這事進了記錄，你那個**肯定過不了。”
“要不你回縣里吧，進廠也行，去你舅那兒幫忙也行。”
“你弟馬上要訂婚了，你們姐弟在一處，也能有個照應。”
我想起三天前，我把進面和體檢都過了的消息發到家族群。
他們沒有一個人說恭喜。
我媽第一句問的是：“這個名額能不能讓給你弟？”
我看著她，又看了看坐在旁邊抖腿的沈耀。
“你們說的照應，是讓我把每個月工資交出來，給沈耀還車貸和付彩禮吧？”
我**哭聲停了一拍。
她立刻伸手來拽我。
“你這孩子，怎么把家里人想得這么壞？”
“你**過不了了，我們做父母的還能不替你想后路？”
我退后半步，沒讓她碰到。
“我前天剛說過，直系親屬有嚴重鬧事記錄會影響**。今天你們就跑去砸店。”
“真有這么巧？”
我爸把桌上的紙杯捏扁。
“你少拿這種眼神看我。”
“那老板說話欠揍，說我們窮酸，說你弟買不起他家訂婚蛋糕。”
“我當爹的聽了能忍？”
“你當爹的忍不了，所以帶著我媽一起把玻璃砸了，還把收銀臺掀了？”
我把聲音壓得很穩。
“我準備了兩年，白天上班，晚上刷題，病到發燒還在背材料。”
“你們知道這一步對我有多重要。”
沈耀笑了一聲。
他站起來，把外套往肩上一甩，語氣里全是不耐煩。
“重要個屁。”
“你一個女的，端個鐵飯碗有什么用？”
“我以后才是給沈家摔盆的人。你現在不幫我，等你嫁人了，誰還認你？”
我看著他那張理所當然的臉，反倒笑了。
“我憑本事考出來的崗位，憑什么給你？”
“憑你高中讀了五年，連畢業證都差點拿不到？”
沈耀沖過來，手已經抬高。
我媽趕緊拉住他，轉頭罵我。
“沈禾，你讀書讀得心都黑了。”
“那是你親弟弟。你不給他鋪路，難道指望外人給他鋪？”
她從包里摸出一張調解筆錄，甩到我腳邊。
“看清楚，我們已經按了手印。”
“你那個**沒救了。”
我爸接過話。
“你現在只有一條路，回縣里給你弟攢錢。”
“彩禮十八萬八，婚房首付三十萬，你別想躲。”
沈耀彎腰把那張紙撿起來，遞到我面前晃。
“姐，你認命吧。”
“**組的人下午就來。你說他們知道**媽在***里，會怎么寫你？”
調解室的門被推開。
一個穿灰色襯衫的男人走進來，手里拿著碎掉的門鎖和一摞照片。
“就是這兩個人砸的店。”
我抬頭，看清他的臉。
“秦硯？”
他是我高中的同桌。
當年我被家里逼著退學，只有他把自己的筆記塞給我，讓我去找班主任。
我沒想到，爸媽砸的竟然是他的店。
沈耀眼珠一轉，馬上湊到我身邊。
“認識就好辦了。”
“姐，你給他跪一個，讓他寫諒解書。”
“老同學嘛，誰還真能把誰往死里逼？”
我看著他。
“你讓我跪？”
“砸店的人是**媽，攛掇他們來的人是你。”
沈耀的臉沉下來。
“啪。”
巴掌落在我臉上時，調解室安靜了。
我耳邊嗡了一陣，嘴里嘗到一點血腥味。
沈耀指著我罵：“你這個白眼狼，爸媽五十多歲了，你真要看他們進去？”
我媽立刻往地上一坐。
“我命苦啊，養了個不認家的女兒。”
“早知道她這么狠，當初就不該留她。”
我看著地上的她，看著一旁故意別開眼的我爸。
他們很清楚我最怕什么。
怕虧欠，怕別人說我忘本，怕自己真成了他們嘴里的不孝女。
我膝蓋彎下去的一刻，秦硯伸手攔住了我。
“沈禾，別跪。”
他把店里的監控照片放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