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林素琴的七十五大壽那天，我在酒店等了整整兩個小時。
親戚朋友都到了，主桌上那五個位置卻一直空著。
老公的電話打不通，小姑子的電話沒人接。
我陪著媽媽一桌桌敬酒，臉上笑著，心里在滴血。
結賬的時候，收銀員說七萬三千八，我眼睛都沒眨就刷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老公說公司會議很重要，讓我別多想。
我沒說話，翻出手機里存了十幾年的號碼。
一個月后，小姑子打來電話，聲音都變了調。
"嫂子，你舅舅把我工作弄沒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明珠酒店的喜慶廳里，巨大的水晶吊燈把每一張鋪著酒紅色桌布的圓桌都照得亮堂堂的。
我站在母親林素琴身邊，看著她臉上努力維持的笑容，胸口像堵了一塊石頭，沉得喘不過氣。
"念初啊，你公公婆婆他們怎么到現在還沒來？"
隔壁桌的王嬸探過身子問我，眼神有意無意地往主桌上那幾個空位瞟。
我扯出一個僵硬的笑，手里的手機被掌心的汗水浸得發燙。
"王嬸，他們路上遇到堵車了，說是很快就到。"
這是母親林素琴的七十五歲大壽。
我提前一個月就訂下了這家酒店，專門選的咱們江城最好的明珠酒店。二十桌酒席，母親這輩子的老同事、老街坊、老朋友全都請了，現場熱熱鬧鬧的。
可是主桌上留給婆家人的那五個位置，此刻空得格外扎眼。
"來來來，大家都坐吧，別等了，咱們先開席。"
母親提高嗓門招呼著客人，那聲音比平時高了許多，明顯是在強撐著。
我低頭看手機，給丈夫陸行舟發的消息已經顯示"已讀"整整半個小時了，一個字都沒回。
我深吸一口氣，又撥了一遍他的號碼。
"喂？"
電話那頭傳來陸行舟刻意壓低的聲音，**音很嘈雜。
"行舟，你們到哪兒了？宴席馬上就要正式開始了。"
"念初，實在抱歉。"
他的聲音里確實有幾分歉意，但更多的是敷衍。
"公司這邊臨時有個非常重要的項目會議，我爸我媽都必須參加。天琳跟著奶奶在家呢，婉清單位也有事走不開。你跟媽說聲抱歉，改天我們專門給她補辦一桌。"
我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手機。
"今天是我媽七十五大壽，你們家一個人都來不了？"
"我也確實沒辦法，這個項目關系到咱們公司一整年的業績。"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后匆匆說了一句。
"行了行了，我這邊忙著呢，先掛了。"
電話里傳來忙音。
我看著漸漸暗下去的手機屏幕，突然特別想笑。
"念初，別打了。"
母親走過來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心很粗糙，那是年輕時在紡織廠干了幾十年留下的厚厚老繭。
"他們工作忙，咱們理解就好。"
女兒詩涵乖巧地給外婆夾了一塊***，奶聲奶氣地說。
"外婆，祝您生日快樂！"
"哎，真是外婆的乖孩子。"
母親摸著詩涵的頭，眼眶微微泛紅。
宴席正式開始。
親戚朋友們紛紛端起酒杯，說著各種祝福的話。
我陪著母親一桌一桌敬酒，臉上的笑容僵硬得像一張假面。
每次經過主桌，看到那五個空蕩蕩的位置，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念初，你婆家人是不是壓根就瞧不***？"
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顧曉晴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說。
"這也太明顯了吧，你看看那主桌，空得跟什么似的。"
我沒說話，端起酒杯一口悶了下去。
兩個小時后，宴席終于結束了。
服務員拿著賬單走過來。
"女士**，今天一共是七萬三千八百塊，請問您現金還是刷卡？"
我看著賬單上的數字，又扭頭看了看空蕩蕩的主桌。
陸行舟昨天還跟我信誓旦旦地保證，這頓飯由他們家出錢。
"刷卡。"
我掏出錢包，手指有些發抖。
輸密碼的時候，眼淚差點就掉下來。
我不是心疼錢，我是心疼我媽。
母親林素琴這輩子太不容易了。
我爸在我九歲那年車禍去世，是她一個人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的。她在紡織廠干了整整三十年，退休工資每個月才兩千多塊。我上大學的學費，是她和舅舅東拼西湊才湊齊的。
她這輩子沒對我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