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把**契扔在我臉上時,我才知道,原來十年的情分,連一張廢紙都不如。
「賤婢,你也配肖想我?」
他說他要娶官家小姐,府里不能留我這種臟東西。
后來,我被賣進窯子。
我在那里熬了三年,被打斷腿時求過他,高燒快死時也求過他。
可他一次都沒來。
臨死前,我聽見龜婆說:
「沈少爺說了,那賤婢早該死了。」
再睜眼,我回到了被賣前一日。
這一世,跪著求我的人,變成了沈澤峰。
而我,再也不會回頭。
1
我醒來時,窗外正下著雨。
屋里昏暗潮濕,空氣里全是熟悉的熏香味。我怔怔盯著頭頂的床幔,半晌沒動。那是靛青色的粗布帳子,邊角洗得發白,是我剛來沈府時夫人親手給我掛上的。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沒有凍瘡,沒有烙鐵燙出的疤,也沒有藤條抽出來的痕跡。指節完好,掌心微微發涼。
我真的回來了。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沈澤峰的聲音。
「阿臨。」
我渾身猛地僵住。那個聲音太熟悉了——前世我聽了十年,最后一次聽見時,我在門里被兩個護院往外拖,只看到他轉身的背影。
「你睡了嗎?」他的聲音很啞,像熬了很多夜,「阿臨,你開門好不好?我有話跟你說。」
我沒有應聲,緩緩下床走到門邊,卻沒有開。
門外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我聽見了壓抑的哽咽聲。
「對不起……」
我瞳孔驟縮。前世這個時候,他根本不會這樣叫我。他只會高高在上地命令——滾過來,給我倒茶。
一個可怕的念頭猛地冒出來。
他也重生了。
2
門忽然被撞開。
沈澤峰沖進來時,眼睛紅得嚇人。他死死抓住我的手腕,像怕我下一刻就會消失。
「你是不是也回來了?」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可他從我的眼神里得到了答案。他臉色瞬間慘白,手指卻依舊攥著我的手腕不肯松開。
「阿臨……我知道錯了。」
我忽然笑了。前世我跪在他腳邊求他別賣我,額頭磕出血來,他連眼皮都沒抬,只讓人把我拖出去,說別弄臟了地。如今輪到他說這句話了。
「少爺深夜闖丫鬟房間,不合規矩。」我慢慢抽回手。
他卻忽然跪了下去。膝蓋砸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把你賣掉,不該聽林家那些話,不該——」
「不該讓我死在那種地方?」我替他把話說完了。
他渾身狠狠一顫。
「我后來去找過你,可我找到你的時候,你已經——」
「已經爛在窯子里了,是嗎?」
他跪在那里,像被人抽走了骨頭。
「沈澤峰,你知道我在那里是怎么過的嗎?」我蹲下身,與他目光齊平,「第一個月不肯接客,被藤條抽了三天。第二個月**逃跑,被抓回來打斷了左腿。后來又被灌了湯藥,逼著我懷過又打掉。可我死之前,都還覺得你會來救我。」
他的眼淚砸在地上,肩膀完全塌了下去。
「你哭什么?」我站起來,聲音冷得幾乎沒有溫度,「你怕什么?怕我逃?怕我活著?還是怕你這些年把我當狗一樣踩的事,真的有人記得?」
「阿臨,我真的——」
「閉嘴。」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道女聲。
「阿澤?你在里面嗎?」
是夫人。
她端著燭臺站在門口,看見屋里的場景,臉色瞬間變了。沈澤峰手忙腳亂從地上爬起來,可那副眼睛紅腫、衣衫不整的狼狽樣子哪里藏得住。
夫人卻先看向我:「阿臨,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我心里一酸。整個沈府,只有她會先問我疼不疼。
「少爺要賣了我。」
夫人身體猛地一晃。
「什么?」
「娘,不是那樣——」
「你閉嘴!」夫人第一次對他發火,「你知不知道窯子是什么地方?你怎么能把阿臨賣去那種地方!」
沈澤峰眼眶更紅了:「我不會了。這一世我絕不會了。」
夫人愣住:「什么這一世?」
我閉了閉眼,終究沒解釋。
前世夫人為我跪在祠堂外求了沈澤峰一整夜,第二天就病倒了,拖了半年人就沒了。臨死前還托人給我送過一件棉衣。這件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忘。
所以這一世,我不能丟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