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
林舟這幾天剛好調休在家，看著侄女日漸萎靡的樣子，心里的不安越來越重。
“晚晚，看著小叔。”林舟微微前傾身體，語氣溫柔卻堅定，“是不是學校有人欺負你？”
這句話問出口的瞬間，林晚的身體瞬間繃緊，渾身開始控制不住地顫抖。
她的眼淚瞬間又涌了出來，大顆大顆砸在被子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還是不說話，只是拼命搖頭，眼淚流得越來越兇，肩膀抖得幾乎坐不穩。
她不敢說。
這三個字清清楚楚寫在她的眼神里。
林舟看得心口發堵，又心疼又憤怒。
他沒有繼續逼問，只是緩緩站起身，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頂，動作放得極輕。
“別怕，有小叔在，沒人能欺負你。不管發生什么事，小叔都給你撐腰。”
林晚抬眼看他，空洞的眼里終于透出一點微弱的光，那是極致無助下，僅存的一點依賴。
就在這時，臥室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蘇晴推門走進來，眼眶也是紅的，手里拿著一杯溫溫水。
“晚晚，喝點水吧，一整天沒進水了。”蘇晴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小心翼翼走到床邊。
看到林晚臉上的淚痕，蘇晴的眼淚瞬間也繃不住了，側過頭悄悄擦了擦。
“小舟，你看孩子這樣……到底是怎么了啊。”蘇晴的聲音帶著崩潰的無力，“我問了無數次，她就是不說，每天就這么熬著，我真的快撐不住了。”
林舟回頭看向嫂子，看著她憔悴泛黃的臉，看著她眼底的疲憊和絕望，心里沉甸甸的。
“嫂子，明天一早，帶晚晚去醫院。”
蘇晴一愣，眼里滿是慌亂：“去醫院？孩子沒生病啊，就是不愛說話……”
“是心理上的病。”林舟沉聲道，“她不是叛逆，是生病了。這段時間的沉默、厭食、恐懼、自我封閉，都是癥狀。必須去正規精神衛生中心檢查。”
蘇晴呆呆站在原地，手指緊緊攥著水杯，指節泛白。
她不是沒有懷疑過，只是不敢往最壞的地方想。自己乖巧懂事的女兒，怎么會得心理疾病？
當晚，林舟留在了哥嫂家里。
夜里十一點，整棟樓都安靜下來，只剩窗外偶爾傳來的車流聲。
林舟躺在床上，毫無睡意。
隔壁臥室，蘇晴守著林晚。隔著薄薄的墻壁，他能斷斷續續聽見壓抑的啜泣聲，一夜未停。
凌晨兩點，聲音依舊沒斷。
林舟起身走到隔壁房門口，輕輕推開一條縫。
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一點微光，落在床上。
林晚側躺著，蜷縮成小小的一團，明明睡著了，眉頭依舊緊緊皺著，嘴角抿得死死的，眼淚還在無意識地往外流。
她的手放在被子里，依舊死死抓著自己的手腕，像是在忍受著無人知曉的痛苦。
林舟站在門口，靜靜看了她很久。
心底的火氣、心疼、憤怒、無力，一點點堆疊、發酵。
他隱隱猜到了大概。
十四歲的孩子，最在意學校、在意同學、在意臉面。能把一個開朗的孩子逼成這樣，絕對不是小事。
絕對是長期、反復、持續性的傷害。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林舟早早起床，開車帶著蘇晴和林晚，直奔市精神衛生中心。
掛號、排隊、填表、面診。
全程，林晚都安安靜靜的，不吵不鬧，不反抗也***，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任由大人牽著走、帶著坐。
接診的是一位資深兒童心理科醫生，五十多歲，說話溫和耐心。
單獨問診二十分鐘后，醫生讓蘇晴和林舟進了診室。
醫生手里拿著初步測評表，表情嚴肅，語氣沉穩。
“孩子的情況很嚴重，重度抑郁，伴隨嚴重的社交恐懼、創傷后應激反應，還有輕微的自傷傾向。”
一句話，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在兩人心上。
蘇晴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瞬間淚流滿面，捂住嘴不敢哭出聲，身體劇烈顫抖。
“怎么會……怎么會重度抑郁……我的晚晚以前好好的……”
醫生看著情緒崩潰的蘇晴，輕聲嘆氣，繼續說道：“從孩子的自述和測評結果來看，她遭受了長期的校園負面傷害，持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