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嘴，沒說出話。
趙美娟尖叫起來：“周秀蘭你血口噴人！你……”
“你閉嘴?！敝苄闾m的聲音不大，卻讓趙美娟愣在了原地。這是周秀蘭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說話。不像是她，倒像是另一個人。
“你不說也行?！敝苄闾m轉頭看向陳野，“小野，媽跟你走?！?br>陳小雨跳出來：“我也走！我早就不想在這個家待了！哥，我跟你走！”
陳志遠推了推眼鏡，嘆了口氣，用一種語重心長的口吻說：“嬸子，小雨，你們別沖動。一家人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小野，你那些話都是沒根據的猜測，傳出去對誰都不好?！?br>陳野嗤笑一聲：“陳志遠，你頂我的大學名額的時候，怎么沒想對誰不好？”
陳志遠臉色一白。
陳野不再看他，轉身進屋，三兩下收拾好一個小包袱。周秀蘭和陳小雨也各自收拾了。
一家三口走出院門。
陳老太在身后跳著腳罵：“滾！都滾！小野種，我看你能撐幾天！”
陳野腳步一頓，回頭，咧嘴一笑：“奶奶，您放心，我陳野**在外面，也不吃陳家一粒米。您那雞蛋，留著喂您的好孫子吧。”
他攙著母親，拉著妹妹，大步走向村口。
走出去很遠之后，周秀蘭忽然停下了。
“媽？”陳小雨回頭。
周秀蘭蹲在地上，捂住臉，哭了出來。不是嚎啕大哭，是把聲音壓在喉嚨里，肩膀一聳一聳的。二十年了，她終于不用在那個家里跪著了。
陳野蹲下來，輕輕抱住母親：“媽，以后咱只過好日子?！?br>周秀蘭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兒子：“小野，你剛才說的那些話……你真的不怨媽？媽沒用，護不住你……”
“媽，您已經護了我二十年了。”陳野的聲音有點啞，“剩下的，兒子護您?！?br>陳小雨在旁邊也紅了眼眶，但倔強地沒哭，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哥，咱們去哪兒？”
“生產隊的廢棄倉庫?！?a href="/tag/chenye.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野站起來，抹了把臉，目光看向前方，“今晚先落腳。明天，哥帶你們賺錢。”
七月的日頭毒辣，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在村口的拐角處，陳野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陳家院子已經遠了，變成一小團灰蒙蒙的影子。他看見陳志遠還站在門口，白襯衫在風里晃了一下。
上輩子，這個男人最后成了城里的小干部，娶了領導的女兒，人模狗樣地過了幾十年。而陳野，在出租屋里病死的時候，身邊只有一張發黃的舊報紙。
“這輩子不一樣了?！?a href="/tag/chenye.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野攥了攥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里，微微的疼痛讓他清醒。
他大步追上了母親和妹妹。
第二章 黑魚換票與救美
生產隊的倉庫在村西頭，挨著一片竹林，漏風漏雨，四面墻倒了一面半，但好歹有個屋頂。陳野帶著母親妹妹，用干草和破木板鋪了地，把破棉被鋪上去，就算安頓了。
“哥，我餓?！标愋∮晡嬷亲?，小臉皺成一團。
陳野摸了摸妹妹的頭：“等著，哥去弄吃的。不光今天吃飽，以后天天讓你吃肉。”
他提著竹簍出了門，直奔村外的小河。上輩子他在這河邊長大，知道哪里水深，哪里魚肥，哪個石洞里有黑魚窩。八十年代，野生黑魚、鱔魚在城里是稀罕物，是手術病人和產婦的大補佳品，但在鄉下，沒人當回事，孩子們抓來都喂了貓。
他脫了衣裳，一個猛子扎下去。冰涼的河水包裹上來，他卻覺得渾身是勁。
兩個小時后，陳野提著三條兩斤多的黑魚，一簍子肥碩的鱔魚，渾身濕漉漉地回來。褲腳還在滴水，頭發上掛著水草，可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哥！好大一條！”陳小雨眼睛亮了，咽了口唾沫。
“今晚燉一條，剩下的，明天哥帶進城?！?a href="/tag/chenye.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野熟練地殺魚，刮鱗，開膛破肚，“媽，您知道城里現在最缺什么嗎？不是錢，是票。糧票、布票、工業券。咱們用魚換票，再用票換錢，比直接賣魚賺十倍。這叫以物易物，不犯法。”
周秀蘭似懂非懂，但看著兒子自信滿滿的樣子，她選擇相信。這個晚上，一家三口圍著破木桌，喝上了奶白濃稠的黑魚湯。陳小雨吃得滿頭冒汗，連魚刺都嚼碎了咽下去。
第二天一早，陳野用草繩穿了黑魚，提著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