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包裝袋。
她看我兩手空空地回來，立刻拉下臉。
“東西呢？你出去半天，什么都沒買？”
“網上買了。”我說，“種類多，還給送到家。”
我一邊說，一邊走進廚房準備晚飯。
“直接送到家，省得我提了。”
張蘭的臉色緩和下來。
“算你機靈。”
半小時后，門鈴響了。
是玩具店的送貨員。
兩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搬了四五個大箱子進來。
三個孩子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眼睛放光。
“我的玩具！”
“是我的！”
他們撲向箱子。
張蘭也愣住了。
“你……你買了這么多？”
“孩子們難得來一次，總要讓他們玩得開心。”
我微笑著說，然后遞給送貨員一把美工刀。
“麻煩你們幫忙拆開吧。”
箱子一打開，孩子們的尖叫聲差點掀翻屋頂。
“哇！架子鼓！”
大寶第一個搶占了那個閃閃發光的架子鼓，拿起鼓槌，開始毫無章法地猛敲。
“咚！咚！鏘！咚咚鏘！”
噪音瞬間充滿了整個屋子。
張蘭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二寶和三寶搶到了水槍。
他們立刻發現了玩法，擰開蓋子，跑到飲水機旁接水。
“媽，他們會把家里弄濕的。”
我輕聲說。
“小孩子玩水是天性，你擦擦不就行了？”
張-蘭不耐煩地揮揮手，眼睛卻盯著那個巨大的機器人模型箱子。
“這個是什么？看著就貴。”
“一個機器人。”
我說。
“說明書上說，拼起來有半人高。”
張蘭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覺得我在她外孫身上花了血本，這讓她很有面子。
很快，水槍里裝滿了水。
一場戰爭在客廳爆發。
水柱射在墻上、電視上、沙發上。
我默默地拔掉了電視和所有電器的插頭。
張蘭尖叫起來。
“別往電視上噴！”
沒人聽她的。
二寶和三寶笑得前仰后合，互相追逐掃射。
很快，他們就把目標對準了正在敲鼓的大寶。
大寶被水一澆，怒吼著扔下鼓槌，加入戰局。
客廳變成了水上樂園。
我靠在廚房門口，靜靜看著。
張蘭氣得跳腳，想去搶水槍，結果被三道水柱同時擊中，渾身濕透。
“反了天了！”
她怒吼。
但三個孩子已經玩瘋了。
這時，我走過去，拆開那箱顏料。
“孩子們，我們來畫畫吧。”
我把十幾盒顏料在鋪了防水墊的餐桌上一字排開。
“可以用手，也可以用腳。”
三個孩子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過來。
他們扔掉水槍，沖向餐桌。
紅的，黃的，藍的，綠的。
他們把小手伸進顏料盒，然后開始在畫紙上涂抹。
很快，畫紙已經滿足不了他們。
墻壁，成了他們新的畫布。
地板，也成了畫布。
甚至，他們開始往對方臉上、身上畫。
客廳，從水上樂園，變成了一個后現代**的災難現場。
張蘭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她的嘴巴張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整個過程，我一句話沒說。
我只是提供“道具”的那個。
晚上九點。
顧偉回來了。
他打開門，也愣在了玄關。
“這……這是怎么了？”
他看著滿屋的狼藉，以為被**了。
墻上是五顏六色的手印，地上是水和泥土的混合物，沙發上搭著濕透的衣服。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大寶還在不知疲倦地敲著鼓。
張蘭坐在還算干凈的單人沙發上，臉色鐵青。
顧偉看向我。
我系著圍裙，端出最后一盤菜。
“回來了？洗手吃飯吧。”
我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顧偉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憤怒。
他壓低聲音，把我拉到一邊。
“蘇然，你搞什么？媽和孩子剛來第一天，你就把家里弄成這樣？”
“不是我弄的。”
我說。
“是你的寶貝外甥們。”
“那你不會管管嗎？”
“我管了。”我看著他的眼睛，“我給他們買了玩具，讓他們盡情地玩。媽說，小孩子的天性，要釋放。”
顧偉被我噎住了。
他看向張蘭。
張蘭終于開口了，聲音沙啞。
“顧偉，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
“她這是誠心要跟我作對！”
晚飯，沒人吃得下。
除了那三個玩累了，正狼吞虎咽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