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院士當助理七年，我兢兢業業，事事周全，從無半句怨言。
可保研名單公示的那天，我眼睜睜看著兒子的名字，被人一筆劃掉。
頂替他名額的，是院士的遠房侄子。
我攥著一紙辭呈走進辦公室，他埋首伏案，頭都未曾抬起，語氣輕描淡寫：“老張啊，名額有限，你懂的。”
我將辭呈重重拍在桌面，字字沉緩：“我懂，我整整懂了七年。”
他猛地抬頭，臉一下子變了色：“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盯著他，冷冷笑了一聲：“七年的實驗原始數據，七年掛名的核心論文，老師，您也都懂吧？”
他盯著辭呈，指尖驟然發抖，慌忙撥通校長電話，聲音慌亂：“喂，老李，保研名單…… 立刻復核。”
01
我給陳敬德院士當助理七年。
七年，兩千五百多個日子，我每天早上六點到實驗室，晚上十一點后離開。
他的日程，我倒背如流。
他的忌口，我牢記于心。
他隨口一提的文獻，半小時內會出現在他的桌面。
他實驗中一個皺眉，我立刻能找到備用方案。
同事說，我不是助理，我是他肚里的蛔蟲。
我只是笑。
為了兒子張哲的保研名額，我覺得一切都值。
張哲的成績在院里排第三，專業課全優，跟著我泡實驗室，動手能力比同屆的研究生都強。
陳敬德拍著我肩膀，不止一次說過。
“老張，放心，小哲這孩子，我看著長大的，穩了。”
我相信了。
直到今天，保研名單公示。
我從人群外擠進去，目光從上到下，一遍一遍地掃。
沒有。
沒有張哲的名字。
我以為我看錯了，退后一步，深呼吸，再看。
名單的最后，有一個用筆強行劃掉的痕跡，墨水甚至還沒干透，在A4紙上洇開一個丑陋的墨點。
劃痕下面，隱約能辨認出“張哲”兩個字。
旁邊，用另一種筆跡，補上了一個新名字。
王浩。
我盯著那個名字，全身的血都往頭頂沖。
王浩，陳敬德老婆的親外甥，上周才在飯局上見過。
一個連實驗報告都要我幫忙改格式的二本交換生。
周圍的議論聲鉆進我的耳朵。
“張哲被刷了？不可能吧？”
“聽說是頂掉了，沒辦法，人家有關系。”
“太黑了，**這幾年……”
我聽不見了。
胸口像被一塊巨石死死壓住，喘不過氣。
我一言不發，轉身離開人群。
回到辦公室，我從抽屜最底層拿出一張A4紙。
寫上兩個字。
辭呈。
簽下我的名字，張遠。
我拿著那張紙，走向陳敬德的獨立辦公室。
門沒關。
他埋首在一堆文件中，金絲眼鏡反射著燈光，一副為學術獻身的模樣。
我走到他桌前。
他沒抬頭。
“老張，名單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他的語氣很輕，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名額有限，僧多粥少，你要理解。”
他甚至懶得編一個像樣的理由。
我把那張辭呈，輕輕放在他面前的文件上。
紙張很薄，落下的聲音卻很重。
“我懂。”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我自己的。
“我整整懂了七年。”
陳敬德的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刻痕。
他終于抬起頭，那張保養得當的臉上，第一次露出驚訝的神情。
“張遠，你這是什么意思？”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絲被冒犯的慍怒。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辭職的意思。”
我笑了，眼底卻沒有任何溫度。
“另外，也想跟陳老師您，聊聊另外一件事。”
“七年的實驗原始數據，備份了三份，一份在我家，一份在網盤，一份，在公證處的保險箱。”
“您參與署名的那二十三篇核心論文，有十四篇，通訊作者是您，實驗操作人是我，數據整理人是我，論文初稿也是我。”
“老師，這些，您也都懂吧？”
陳敬德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他握著的鋼筆“啪”一聲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著那份辭呈，嘴唇開始哆嗦，眼神從錯愕變成了驚恐。
他想說什么，喉嚨里卻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響。
幾秒鐘后，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抓起桌上的電話。
手指因為發抖，一連按錯了好幾次。
電話終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