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家庭和事業。
我煮了碗面條。
加了個雞蛋。
吃完，泡了個熱水腳。
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太累了。
連夢都沒有一個。
第二天。
我依然在刷盤子。
昨天那個廚師，今天對我“客氣”了一些。
他叫我“宋姨”。
而不是“新來的”。
午飯的時候，他遞給我一份員工餐。
“宋姨，這個雞腿給你。”
餐盤里，是標準的員工餐。
一葷兩素。
但我的這份，多了一個炸雞腿。
我看著他。
他是個很年輕的小伙子。
大概和我兒子差不多大。
臉上還有幾顆青春痘。
“謝謝。”我說。
他撓了撓頭，笑了。
“客氣啥，您這么大年紀了，干這個不容易。”
我沒再說什么。
默默地吃完了飯。
雞腿的味道，其實很一般。
但我吃得很干凈。
下午，活兒還是一樣多。
水池里的盤子，好像永遠也刷不完。
周莉下來過一次。
她大概是來檢查工作的。
穿著筆挺的職業套裝。
踩著細高跟鞋。
站在后廚門口，皺著眉。
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仿佛這里的空氣有毒。
她的目光掃過我。
像在看一個垃圾桶。
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開了。
她跟廚師長說了幾句話。
無非是衛生必須達標，領導要來檢查之類。
然后就走了。
從頭到尾，沒有看我第二眼。
就好像我真的成了一個隱形人。
第三天。
也就是我在這家公司的最后一天。
明天，我就退休了。
我的手上，多了幾個口子。
是被碎掉的盤子劃破的。
不是很深。
但沾了水，**辣地疼。
我依然在刷盤子。
動作甚至比前兩天更熟練了。
我知道哪種洗潔精去油污最快。
也知道用什么樣的角度沖水最干凈。
人類的適應能力，真的很強。
我甚至開始覺得，抽油煙機的轟鳴聲，有點像催眠曲。
中午的時候，公司大群里發了一條通知。
“熱烈慶祝公司創立三***，創始人徐青山先生將蒞臨總部指導工作。”
下面附了一張照片。
一個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
他穿著一件舊夾克。
笑得很溫和。
**。
我有多久沒見過他了？
大概有十年了吧。
自從公司上市，他就退居二線，去國外養老了。
公司的大小事務，都交給了現在的CEO**。
群里立刻熱鬧起來。
各種歡迎和拍馬屁的表情包刷了屏。
沒有人記得。
三十年前的今天。
公司在一個漏雨的倉庫里成立。
那天，只有三個人。
**，我，還有一個負責技術的工程師。
那天，**說：“我們的目標，是星辰大海。”
我當時就站在他旁邊。
我看著他意氣風發的樣子。
覺得這個男人一定會成功。
他成功了。
而我，在后廚的水池邊，刷著盤子，迎接他的到來。
下午三點。
一陣不同尋常的騷動，從外面傳來。
一群西裝革履的人，簇擁著一個老人，走了進來。
是**。
**在他身邊，彎著腰，滿臉堆笑。
“徐董，這邊是我們的員工餐廳，全新裝修的，您看看。”
**點點頭，目光在餐廳里巡視。
然后，他好像不經意地，推開了后廚的門。
油煙和噪音，一下涌了出去。
**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走了進來。
后廚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緊張地看著他。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
落在我胸前的工牌上。
工牌上，印著我的名字和工號。
宋清：002。
**的身體，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塊工牌。
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嘴唇開始哆嗦。
伸出的手，都在抖。
03
“宋……清？”
**的聲音很輕。
像一片羽毛。
卻在嘈雜的后廚里，清晰地鉆進每個人的耳朵。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臉上的笑容，僵在嘴角。
他順著**的目光，看向我。
眼神里充滿了疑惑和審視。
大概是在想，這個刷盤子的老女人是誰。
我沒有說話。
只是平靜地看著**。
任由冰冷的水，繼續沖刷我的雙手。
“你的工號……”
**又往前走了一步。
離我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