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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心"這個詞，像一道枷鎖。
陳浩符合母親心里所有"省心"的標準：三十四歲，中等個頭，身材微胖，臉圓圓的，說話慢條斯理，笑起來憨厚。第一次見面，他選了一家價格適中的湘菜館，點菜前問了蘇婉能不能吃辣，吃飯時幫她倒了兩次茶，結束時主動搶了單，還把沒吃完的剁椒魚頭打了包，遞給蘇婉。
"別浪費，你明天中午熱一熱還能吃。"他說，語氣很實誠。
蘇婉心里談不上喜歡，但也沒排斥。就像一杯涼白開，不難喝，好像也挑不出毛病。母親聽了匯報，拍著大腿說："就是這種的！踏實！"
交往三個月，波瀾不驚。陳浩每周約她一次，不是吃飯就是看電影，話題翻來覆去都是工作瑣碎和家長里短。他從不送什么禮物，最像樣的一次是端午節提了一盒粽子上門，蘇婉后來在超市看到同款，一盒五十八塊。
他不浪漫，但"實在"。母親和介紹人都這么說，陳浩的母親陳秀芬也這么說。
蘇婉第一次去陳家，陳秀芬給她留下了深刻印象。老城區的福利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凈。陳秀芬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對襟上衣，頭發盤在腦后，一根白頭發都看不到。她拉著蘇婉的手，從陳浩小時候多聽話說起，說到自己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多不容易，又說女兒陳雪雖然嫁了人，但日子過得一般，婆家那邊也不太行，自己這個當**總是要幫襯。
"小蘇啊，你是當老師的？教導主任？嗯，還行。"陳秀芬拍了拍蘇婉的手背，"不過呢，當老師工資是少了點。好在我們家陳浩穩定，收入夠用。以后成了一家人，你也別光顧著學校里那些事，家里才是根本。女人嘛，嫁了人，就得把重心放到家里來。"
蘇婉笑了笑，沒接話，把手不動聲色地抽了回來。
陳浩坐在一邊吃橘子，朝她咧嘴笑："我媽就是嘴碎，心是好的。你別往心里去。"
兩家坐到一起談婚事的時候，陳家的態度很微妙。
陳浩出了首付，在城東新區買了一套三居室，貸款二十五年，他自己還。房產證上理所當然只寫了陳浩一個人的名字。
"貸款壓力大啊，全是陳浩一個人扛。"陳父話不多，坐在角落里抽煙。
陳秀芬接上話："是啊，我們家掏空了家底出的首付。你們蘇家呢，陪嫁總得意思意思吧。現在都時興這樣，女方陪點錢，充充小家的底子。不要求多少，看著來就行。"
蘇婉的父母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是工廠退休工人，攢了一輩子的錢，大部分都花在了蘇婉上大學和后來進修考證的學費上。父親開了口："我們準備了十五萬，給孩子們添置家電，再留點應急。"
"十五萬？"陳秀芬的聲調揚了上去，又壓下來，臉上擠出笑，"親家，不是我計較。你想想，現在家電家具，加上裝修尾款，十五萬哪夠？小陳工資還了房貸，剩不下多少。以后有了孩子，奶粉錢、學費，哪樣不要錢？"
飯桌上氣氛僵了幾秒。
陳浩在桌底碰了碰蘇婉的腳，給她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是"我媽心直口快，別在意"。
蘇婉的母親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忍了忍："我們就這個條件，再多，真拿不出來了。"
桌上沉默了一會兒。蘇婉放下筷子，開口了。
"爸，媽，叔叔，阿姨。"她的聲音不高不低，語速平穩，像在學校開教務會時的那種腔調，"我和陳浩是打算好好過日子的，陪嫁的事，量力而行就好。不過我這幾年工作也攢了些錢，加上之前做課題帶競賽的獎金，還有一些其他的積蓄。"
她頓了頓，迎上陳秀芬瞬間亮起來的目光，和陳浩微微前傾的身體。
"大概有四十五萬。這筆錢，我帶過來。"
"四十五萬？"陳秀芬的嗓門沒壓住，透著驚喜，"小蘇，你一個老師，能攢這么多？"
"工作八年了，又沒什么大額消費。"蘇婉把茶杯轉了半圈，"錢我自己管。"
陳秀芬笑容僵了一瞬。
陳浩連忙打圓場："媽，婉婉能存這么多，說明人家會過日子。以后家里的錢，讓婉婉管著，我放心。"
陳秀芬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蘇婉，扯了扯嘴角："行，你們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