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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了身衣服——深色長褲，黑色針織衫，外面套了件薄風(fēng)衣。拿起包，下樓。
客廳沒人了。
傭人從廚房探出頭。
“**要出門？”
“嗯。公司有點事。”
“這么晚了——”
“文件落下了。不用等我。”
雨夜。
我發(fā)動車子，駛出別墅區(qū)，拐上主干道。
二十分鐘后，裴氏集團大樓。
電梯上行。28層。
走廊里只亮著應(yīng)急燈。
快到總裁辦公室門口時，我停住了。
門沒關(guān)嚴。留著一道縫。
里面有光。有聲音。
女人的笑，很輕，帶著撒嬌。
然后是男人的聲音，低沉，溫柔——是我熟悉的語調(diào)。但那種溫柔，從來沒有對我用過。
我站在原地。
沒推門，也沒走。
“時序……”沈若漓的聲音，“這塊表真好看。你戴著特別合適。”
“你喜歡？”裴時序說。
“喜歡啊。表盤好精致。不過——這好像是限量款吧？誰送的？”
裴時序笑了一聲。
“還能有誰。顧念卿唄。每年都送，煩死了。”
“那你干嘛還戴？”
“不戴白不戴。反正她錢多，愛送就送。”
沈若漓又笑。
“那她要是知道了怎么辦？知道你把表給我戴了？”
“她？”裴時序嗤了一聲，“沒那個膽子。”
我的手指微微收緊。
“再說了。”他繼續(xù)說，“知道了又能怎樣？她敢鬧？她爸那邊還指望我裴家?guī)兔δ亍ｋx了我，她什么都不是。”
“也是。”沈若漓聲音甜得發(fā)膩，“不過我還是有點怕。她看起來挺厲害的。”
“厲害什么。就是個工作機器。除了會看報表，還會什么？一點情趣都沒有。”
“那你當初干嘛娶她？”
“我爸逼的唄。兩家聯(lián)姻，各取所需。不過現(xiàn)在——也差不多了。”
“什么意思？”
“等港區(qū)那塊地拿下來，裴氏站穩(wěn)了。有些事，也該處理了。”
沈若漓沒說話。但我聽見衣料摩擦的聲音。
我往前挪了半步。
透過門縫——裴時序坐在沙發(fā)上，沈若漓跨坐在他腿上。
她手腕上戴著那塊表。
我三個月前專門去瑞士定的，全球限量十二只，表殼內(nèi)側(cè)刻著裴時序名字的縮寫。
現(xiàn)在戴在另一個女人手腕上。
沈若漓的手臂環(huán)著裴時序的脖子，臉貼在他頸側(cè)。
裴時序的手放在她腰上。
我看了大概五秒鐘。
轉(zhuǎn)身。
一步，兩步，三步。
悄無聲息地退開。
電梯門打開，我走進去，按了*2。
門合上。
鏡面墻壁映出我的臉。
什么都沒變。
4
**很安靜。
我走到車邊，拉開車門，坐進去。
沒發(fā)動。
車內(nèi)一片黑。只有儀表盤發(fā)出微弱的光。
我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呼吸很穩(wěn)。心跳也很穩(wěn)。
睜開眼。
拿出手機。
沒有打給裴時序，沒有質(zhì)問，沒有哭。
找到一個號碼。撥出去。
四聲。接通。
“顧小姐。”那邊一個沉穩(wěn)的男聲，“這么晚，有事？”
“方律師。”我開口，“啟動A計劃。”
電話那頭兩秒沉默。
“確定？全部？”
“全部。”我說，“撤資流程，全權(quán)交給你。文件我明天上午發(fā)過去。”
“明白。”方律師頓了頓，“裴氏那邊——”
“與我無關(guān)。”我打斷他，“按合同走。該收的收，該撤的撤。一分錢都不留。”
“好。我立刻準備。”
電話掛斷。
我切到下一個號碼。
這次接得很快。
“顧總。”年輕的女聲，語速很快，“您吩咐。”
“小陶。幫我訂最快出國的機票。目的地你定，免簽或者落地簽。”
“什么時候走？”
“明天。能多快就多快。”
“簽證需要處理嗎？”
“不用。我有幾個備用身份，用那個。”
“好。國內(nèi)這邊呢？”
“處理干凈。我名下所有痕跡。房產(chǎn)、車輛、銀行賬戶——該轉(zhuǎn)的轉(zhuǎn)，該銷的銷。不留把柄。”
“需要多久？”
“三天。”
“夠。我現(xiàn)在就辦。”
掛斷。
我看著前方。**的柱子，墻壁，昏暗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