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了，它就是你初中就會的東西。"
賀嶼盯著那條線看了五秒。
腦子里像有什么東西卡了一下，然后咔嗒一聲，通了。
他低頭，提筆開始做。
方守正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了。
一個半小時后，賀嶼做完了整張試卷。
他放下筆，活動了一下手指。
旁邊馬奔探過頭來，看了一眼他的卷子，瞳孔縮了一下。
"兄弟……你這最后一道大題……做出來了？"
賀嶼點頭。
"你確定？那道題我們全班加一塊兒都沒人做出來過。"
賀嶼沒說話。
他抬頭看了一眼教室前面的黑板。
"距高考僅剩92天"。
還有92天。
韓志明，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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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在三班待了一個星期后，賀嶼發現了一件事。
這個班，表面上是全校最爛的班級，實際上——
確實挺爛的。
但爛得很有特色。
馬奔，體育特長生，引體向上能做三十個，但語文作文只會寫"今天天氣很好，我很高興"。
錢多多，家里開超市的，數學算賬一把好手，但一上**就緊張，手抖得跟篩糠似的。
后排角落里有個叫付小滿的女生，安安靜靜的，永遠在看書。她不是從（1）班踢過來的，是自己申請轉班的。
賀嶼第一天注意到她，是因為她在數學課上回答了一個方守正都覺得棘手的幾何題。
方守正當時推了推眼鏡，沉默了三秒，說了句："不錯。"
能從方守正嘴里聽到"不錯"兩個字，相當于韓志明說"你是我教過的最優秀的學生"了。
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賀嶼發現方守正教課的方式和韓志明完全不一樣。
韓志明上課：翻開PPT→念重點→說"這個很簡單"→跳過→下課。
方守正上課：翻開課本→把知識點拆碎了→拿生活里的例子打比方→讓學生自己推導→再出三道變形題→確認所有人都搞懂了→才下課。
有一次上函數課，方守正舉了個例子。
"你們去超市買西瓜，兩塊五一斤。你一看，八斤四兩。你算不算得出多少錢？"
全班："算得出！"
"好。那這就是一次函數。y=2.5x。八斤四兩就是x=8.4。代進去，多少？"
馬奔低頭按計算器，錢多多已經脫口而出："二十一。"
方守正指了指錢多多："看，你不是不會數學，你只是不會**。"
錢多多嘿嘿一笑。
方守正轉過頭看賀嶼。
"賀嶼，你來說。如果這個西瓜打折了，買第二個半價。你買兩個，總價函數怎么寫？"
賀嶼想了想。
"分段函數。第一個y=2.5x，第二個y=1.25x。總價Y=2.5x?+1.25x?。"
方守正點頭。
"如果西瓜超過十斤額外加價呢？"
"再加一個條件分支。"
"如果你還有一張滿減券呢？"
"加一個約束條件。"
"好。"方守正在黑板上刷刷寫了一道題，"這就是去年高考數學的第21題。換了件馬甲而已。你們剛才已經把它做出來了。"
全班一片驚呼。
賀嶼看著黑板，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之前成績上不去，不是因為他笨。
是因為韓志明的教學方式就像在沙漠里給人遞了一本《游泳指南》——理論上沒錯，但你根本下不了水。
而方守正不一樣。
他直接把你扔水里了。
但他會在旁邊看著。
你嗆水了，他拉你一把。
你會游了，他就放手。
第三天晚自習，賀嶼做完了方守正給他開的小灶——一套限時訓練卷。
方守正拿過去，一道一道看。
鉛筆在試卷上劃，偶爾停下來皺眉，偶爾點頭。
十分鐘后，他抬頭。
"你數學底子不差。"
"嗯。"
"但你物理很爛。"
"……嗯。"
"你之前在（1）班，物理老師是誰？"
"陳老師。"
"陳鵬飛？"方守正哼了一聲，"那個只會念課本的。"
他從抽屜里翻出一本泛黃的筆記本。
封面上的字已經模糊了，但能隱約看到幾個字："物理·力學·專題"。
"這個給你。我以前整理的。"
賀嶼翻開筆記本，第一頁就是一道力學分析題，旁邊用紅筆密密麻麻標注了解題思路、常見陷阱和變形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