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不見。
他老了一點，眉心的豎紋深了，嘴角的弧度更冷了。但輪廓沒變，鼻梁沒變，那雙眼睛也沒變——看人的時候，永遠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霍氏集團，不設繼承人——"
他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
祝念卿端著咖啡杯的手停了一下。
"媽媽！"
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老二又拿我的平板了！"
"我沒有！我在查數據！"
"你查什么數據！你在看我的搜索記錄！"
"你搜索記錄有什么好看的——等等，你為什么搜五歲可以考大學嗎？"
"關你什么事！"
"噗——哈哈哈哈哈哈老大你要笑死我——"
客廳里一陣雞飛狗跳，伴隨著什么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響。
祝念卿揉了揉太陽穴。
四個。
四胞胎。
五年前凈身出戶的時候，她不知道自己懷孕了。等到在溫哥華安頓下來，去醫院檢查，*超單子上四個光點排成一排，她當場差點從檢查床上滾下去。
醫生說："恭喜你，四胞胎。"
她說："你確定不是*超機壞了？"
醫生說："我行醫二十年，第一次見到自然受孕的四胞胎，概率大約是七十萬分之一。"
七十萬分之一。
她把所有運氣都用在了生孩子上。
然后她一個人，在異國他鄉，挺著一個西瓜一樣的肚子，生下了四個男孩。
大寶，祝星衍。
二寶，祝星嶼。
三寶，祝星澈。
四寶，祝星鸞。
四個男孩。
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刻的還是霍硯辭那個模子。
五歲的小男孩，眉眼已經長開了，高鼻梁，***，睫毛濃密，嘴唇薄，一笑的時候嘴角微微翹起來——跟霍硯辭十歲時候的照片簡直是復制粘貼。
祝念卿有時候看著他們的臉，就想嘆氣。
長得再好看，也是霍硯辭的種。
她端著咖啡杯走到客廳。
四個男孩散落在客廳各處，場面混亂程度堪比小型戰場。
老大祝星衍坐在沙發上，小臉繃著，一本正經地看著手里的平板，表情冷淡，氣質沉穩，跟**站在臺上講話時的模樣如出一轍。五歲的孩子，愣是有三十歲CEO的氣場。
老二祝星嶼趴在地毯上，面前擺了一臺拆了一半的筆記本電腦，手里拿著螺絲刀，鏡片后面的眼睛亮晶晶的。這孩子三歲就會拆路由器，四歲破解了鄰居家的Wi-Fi密碼，五歲已經在自學Python。
老三祝星澈站在茶幾旁邊，手里舉著一個果凍，正用極其真誠的眼神看著老大："哥，你把平板給我，我把果凍給你。"
"不換。"
"那我把果凍和我昨天偷藏的巧克力都給你。"
"不換。"
"那——"
"祝星澈，你再說一個字，我告訴媽媽你把她的口紅當蠟筆用了。"
老三的嘴立刻閉上了。
四寶祝星鸞在角落里安靜地搭著積木，搭了一個城堡的形狀，四四方方的，門口還放了兩個小人。他是四個里最安靜的一個，但祝念卿知道，這孩子才是最不好惹的——他生氣的時候不哭不鬧，只是盯著你看，那眼神冷得跟**一模一樣，能把人看出雞皮疙瘩。
"安靜。"祝念卿走過去，把手機放在茶幾上。
四個腦袋齊刷刷轉過來。
屏幕里，霍硯辭的聲音還在繼續。
"——全部資產捐贈。霍氏的未來，屬于社會，不屬于任何個人。"
老大祝星衍的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盯了三秒。
他認得這張臉。
媽媽從來沒有主動提過他們的父親，但老二在兩年前就黑進了各種數據庫，把所有信息都查了個底朝天。他們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知道他在哪里，知道他有多少錢。
也知道他當年做了什么。
"媽媽。"老大抬起頭，聲音平平的，"這個人，是我們的生物學父親。"
祝念卿的嘴角抽了一下。
五歲的孩子，張嘴就是"生物學父親"。
"他說他沒有繼承人。"老二從電腦后面探出頭來，推了推眼鏡，"但從基因學角度來講，我們四個就是。"
"他說要把錢全部捐掉。"老三歪著頭，掰著手指算，"一千兩百億除以四，每人三百億。他要把我們每人三百億捐掉？"
"二百九十七億八千萬。"老二糾正。
"差不多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