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辭的電話打來時，我正站在民政局門口。
"南梔，我今天臨時有個重要會議，實在走不開。"他的聲音溫柔體貼，像往常一樣讓人挑不出毛病，"我讓星野拿我的證件去陪你，就是走個過場，很快的。"
上一世，我說好。
我覺得他工作忙是正常的，領(lǐng)證只是個手續(xù)，不值得讓他為難。
卻不知道他口中的會議，是陪林晚晚去婦產(chǎn)科做產(chǎn)檢。
后來林晚晚在醫(yī)院樓梯上摔了一跤，孩子沒有保住。
顧硯辭把我關(guān)進(jìn)別墅地下室，三天沒給一口水。
他蹲在我面前，掐著我的下巴，兩只眼睛紅得像要滲出血來。
"要不是那天我去陪你領(lǐng)證，晚晚就不會一個人去醫(yī)院，就不會摔。"
"南梔，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我死在**天凌晨。
死前最后聽見的聲音，是林晚晚踩著高跟鞋走下樓梯，在我身邊停了一秒，語氣嫌棄。
"硯辭，味道好大，快讓人處理一下。"
再睜眼。
九月的太陽光猛地扎進(jìn)瞳孔，我瞇了一下才看清眼前的人。
顧星野站在民政局臺階底下。
他和顧硯辭長了一模一樣的臉。但他此刻攥著一個牛皮紙證件袋，另一只手不停地搓褲縫，整個人像是被硬按在這里的。
"嫂，嫂子。"他叫我，聲音里帶著勉強，"哥讓我拿他的證件過來，說是走個流程。"
我看著他手里的證件袋。
上一世我接過來，笑著說辛苦了，然后挽著他的胳膊走進(jìn)去，在窗口前配合完成了一場荒唐到極點的騙局。
那張證上寫著顧硯辭的名字。
后來他拿這張證做了繼承顧氏的**，拿我做了他和林晚晚之間的擋箭牌，最后拿我的命做了泄憤的祭品。
我伸手把證件袋從顧星野手里抽出來。
拉開拉鏈。里面是顧硯辭的***和戶口本復(fù)印件。
我轉(zhuǎn)身走了兩步，把整個袋子丟進(jìn)旁邊的垃圾桶里。
顧星野的嘴張開了，半天沒合上。
"嫂子？你干什么？"
我回頭挽住他的胳膊。
"用你自己的***。我們進(jìn)去領(lǐng)證。"
他整條手臂都僵了。
低頭盯著我挽著他的手，又抬頭看看垃圾桶，嘴唇動了兩下。
"你在說什么？我哥讓我拿他的。"
"我知道他讓你干什么。"我拉著他往大門口走，腳步不停，"你自己的***帶了沒有？"
他本能地摸了一下褲子后面的口袋，那里鼓著一個錢包的厚度。
"帶了。但是嫂子，這個事情你不能。"
"叫我南梔。"
他停住腳。
我也停下來回頭看他。
這張臉和顧硯辭一模一樣，五官、輪廓、甚至眉毛的弧度都分不出差別。但站姿不一樣。顧硯辭站著的時候永遠(yuǎn)像主人巡視領(lǐng)地，肩膀后展下巴微抬。顧星野站著的時候肩膀是收的，像一個隨時準(zhǔn)備后退的人。
但是他的眼睛不一樣。
顧硯辭的眼睛永遠(yuǎn)帶著笑，溫和的、體貼的、讓人覺得全世界他最在意你的那種笑。全是假的。
顧星野的眼睛沒有笑。里面有東西在燒。
"你怕什么？"我問他。
"我在想你是不是認(rèn)錯人了。"
"你是顧星野。你哥讓你來替他領(lǐng)證。他今天去陪林晚晚做產(chǎn)檢了。"
他的手指猛地攥緊了口袋邊緣。
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然后他從后兜里掏出自己的***，上面印著三個字：顧星野。
"你確定？"他最后問了一句。
"確定。"
他把證件遞給我看了一眼，又收回手里。
然后他主動邁步，走在了我前面，拉開了民政局的玻璃門。
"走吧。"
窗口的工作人員動作很快。
填表，核驗***，拍照，簽字。
顧星野的筆頓在簽名欄上方停了兩秒。筆尖在紙面上落下的時候，寫的是他自己的名字。
鋼印落下去的聲音很脆，咔嗒一響。
兩本紅色的結(jié)婚證被遞到我們面前。
翻開，姓名那一欄清清楚楚印著兩行字。
南梔。
顧星野。
我把兩本證都收進(jìn)了自己的包里。
顧星野靠在窗口旁邊的柱子上看著我，兩條胳膊交叉在胸前。
"你到底想做什么？"
"該你知道的時候你會知道。"
"我不是我哥那種好糊弄的人。"
"所以我才選了你。"
他嘴角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么，被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