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我一指滅神族，一拳碎魔域，三界聽我名字都要抖三抖。
后來我累了。
找了個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青山精神病院，七號床。
每天按時吃藥，準時下棋，偶爾對著空氣傻笑。
主治醫生說我是教科書級妄想癥。
直到有一天，天帝的使者找上門，被護士按住連扎三針鎮定劑。
我看著隔壁床被五花大綁嚎叫"我真是魔尊"的家伙。
深吸一口氣——
這破地方，怕是待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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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青山精神病院，坐落在城西最偏僻的角落。
三面環山，一面靠河，進出只有一條路。
院長說這叫"依山傍水，**寶地"。
殷無咎覺得這叫——跑都沒地方跑。
不過沒關系。
他本來就沒打算跑。
晨光透過鐵柵欄窗戶，在地上切出一道道陰影。走廊盡頭的廣播咔嚓響了一聲，開始播放《世上只有媽媽好》。
這是每天的起床號。
殷無咎睜開眼，望著天花板上那塊已經發黃的污漬——他盯了三年，越看越像一條龍。
不對。
那就是一條龍。
是當年他一拳打飛的那條應龍，臨死前掙扎的姿態。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蒙過頭頂。
"七號床！起床吃藥了！"
護工趙德柱的聲音跟他手里的鐵皮飯盆一樣，又硬又亮。
殷無咎從被子里伸出一只手，精準地接住了飛過來的藥杯。
三顆藥丸。
白的、黃的、粉的。
他看了一眼——氯氮平、奧氮平、碳酸鋰。
這些東西對普通人來說是鎮定精神的良藥。
對他來說，跟嗑薄荷糖沒什么區別。
他仰頭，把藥丸倒進嘴里，咔嚓咔嚓嚼了，沖趙德柱咧嘴一笑。
趙德柱渾身一激靈。
三年了，七號床每次吃藥都嚼著吃，臉上還掛著那種"味道不錯"的微笑。
趙德柱每次看到這一幕，后脊梁都發涼。
"你就不能正常點？"趙德柱嘀咕一句，趕緊端著飯盆去了隔壁。
殷無咎慢悠悠地坐起來，穿鞋，洗臉，走到走廊盡頭的活動室。
活動室里已經坐滿了人。
三號床的老李正對著一面墻下象棋，認真地走一步，再轉到另一邊替"對手"走一步，時不時還拍大腿叫好。
五號床的肖國棟站在窗邊，雙手展開，閉著眼感受風——他覺得自己是一只鷹。
九號床的張彪蹲在墻角，拿著一根拖把當話筒，對著空氣唱《愛情買賣》，還自帶和聲。
殷無咎穿過這些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棋盤已經擺好了。
對面坐著的是他的棋友——十二號床，老王。
老王今年六十七，自稱是前任國際象棋冠軍，后來因為"知道了太多不該知道的事"才被關進來。
其實他就是下崗后太無聊，天天在廣場上拉著路人下棋還不讓人贏，被家里人送過來的。
但殷無咎從不拆穿他。
"走棋。"老王推了推鼻梁上用膠帶纏著的眼鏡。
殷無咎落子，不緊不慢。
"你昨晚又自言自語了。"老王頭也不抬，語氣平淡。
"嗯。"
"這回又說什么了？什么三界太平，本座終于可以歇了之類的？"
"嗯。"
老王嘆了口氣，搖搖頭。
"小殷啊，我跟你說，你這個病啊，根源在于戲看多了。你看看我，多正常。"
說完，老王嚴肅地壓低聲音："對了，你棋盤下面壓著的那個，是我昨天從食堂偷渡出來的雞腿。記得吃完把骨頭沖馬桶里，別讓趙德柱發現。"
殷無咎嘴角微微勾起，手指在棋盤邊緣輕叩了一下。
這日子——挺好的。
沒有三界的勾心斗角，沒有神族的爾虞我詐，沒有魔域的血腥殺伐。
有的只是棋盤、雞腿、和一群不正常但很快樂的室友。
他低頭看棋局，思索下一步。
然后他的鼻翼輕顫了一下。
一股極淡的妖氣，從排水管道的方向飄過來。
殷無咎的手指頓了頓，又若無其事地落下一子。
"將軍。"他說。
老王瞪大眼，低頭研究棋局。
殷無咎站起來。
"去趟廁所。"
"你憋不了兩分鐘再來？我馬上就要翻盤了！"
殷無咎沒搭理他，慢慢往走廊盡頭走去。
走廊盡頭是公共廁所，瓷磚發黃，水龍頭在滴水。
他推門進去。
最里面那個隔間，門虛掩著。
殷無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