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海猶豫了一下，彎腰湊過來。
"擦傷方向——是從膝蓋往腳踝走的。"
我的手指沿著創面邊緣慢慢劃過，沒碰到皮膚。
"如果一個人從樓梯上被推下來，身體前傾，腿部蹭到臺階。摩擦力作用在皮膚上，傷口方向應該是從腳踝往膝蓋走。"
"但她這道傷，是反的。"
我抬頭看了姜瑤一眼。
"這傷，更對應從下往上走時，腿往扶手或者墻面上蹭出來的。"
姜瑤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胡說——"
"還有，"我打斷她，"你剛才指著我說的是她推我的。"
我站了起來。
"她？"
我指了指自己的臉。
"我是男的。"
樓梯口徹底安靜了。
就那種，連呼吸都清晰可聞的安靜。
姜瑤瞳孔縮了一下。
嘴張開又閉上。
周德海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凝固了。
他緩緩松開了抓著我胳膊的手。
轉頭看向姜瑤。
"姜瑤同學……你能再說一遍，剛才到底發生了什么嗎？"
姜瑤的眼淚還掛在臉上，但眼神已經開始慌了。
嘴唇囁嚅了幾下，沒發出聲音。
我沒再看她。
轉身從人群的縫隙里擠了出去。
身后有人叫我名字。
沒回頭。
困了。
回去補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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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天。
我以為這事就算過去了。
事實證明，我這個人最大的缺點就是心大。
早讀的時候，趙猛在旁邊瘋狂用胳膊肘**。
我正趴著，被他捅得肋骨疼。
"干嘛？"
"辭哥，你昨天那事，炸了。"
"什么炸了？"
"年級群，貼吧，校友群，全在討論你。"
他把手機懟到我臉前。
屏幕上是校園論壇的帖子。
標題：《二樓樓梯口事件，當事人回應！》
點進去，第一條是姜瑤閨蜜許甜發的。
"瑤瑤昨天確實是被推倒的，那個轉學生為了逃避責任，故意曲解傷口方向。他有什么資格做鑒定？他是法醫嗎？"
底下評論區吵成一鍋粥。
有人挺姜瑤，有人挺我，還有人在認真討論擦傷方向的物理學原理。
有個ID叫"走廊物理王"的，甚至畫了受力分析圖。
我把手機推回去。
"跟我有什么關系？"
"你不反駁一下？"
"反駁什么？傷口長在她腿上，方向在那兒擺著，誰愛看誰看。"
趙猛一臉便秘的表情看著我。
"你這人是真無所謂還是假無所謂？"
"真的。困了。"
我重新趴下。
但這個覺，注定睡不成了。
第二節課下課。
**陳一帆走過來。
"沈辭，周主任叫你去辦公室。"
我嘆了口氣。
來了。
教導處辦公室里，周德海坐在椅子后面，桌上擺著一杯茶。
姜瑤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今天換了條長褲，把昨天那條擦傷腿遮得嚴嚴實實。
眼圈微紅，看到我進來，身子下意識往后縮了一下。
縮得很輕。
但動了。
許甜站在她身后，斜著眼看我。
表情那叫一個不善。
"沈辭，坐。"周德海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我坐下。
"昨天的事，學校了解了一下。"周德海斟酌著用詞，"姜瑤同學說，她當時太緊張，口誤說成了她。但她仍然堅持，是你從背后推了她。"
我看向姜瑤。
她沒看我。
盯著地面。
手指絞著校服下擺，指節發白。
"周主任。"我說。
"嗯？"
"我能問她一個問題嗎？"
周德海想了想，點頭。
我看向姜瑤："你說你是下樓時被推的？"
姜瑤抿了下嘴唇："對。"
"從三樓往二樓走？"
"對。"
"那你摔倒之后，身體應該朝著一樓方向才對。"
我停了一下。
"但昨天你坐在拐角平臺上，頭部朝上，腿朝下。是從二樓往三樓方向坐著的。"
周德海的眉頭皺了一下。
"一個人從高處被推摔倒，如果是面朝下倒地，那最終的姿勢應該是頭部朝低處。就算自己調整過坐姿，地面上應該有轉身的摩擦痕跡。"
"昨天的地面很干凈，沒有任何拖動的痕跡。"
我攤手。
"你要么就是承認自己說謊了——"
"要么就給我解釋，一個人怎么頭朝高處摔倒的。"
辦公室安靜了。
許甜的臉色很精彩。
嘴巴張了好幾次，像條缺氧的鱸魚。
姜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