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進手術室之前，把八十萬的保險賠給了另一個女人。如果他下不了手術臺，我拿著賣了爸媽房子換來的手術費的欠條，一分賠償也拿不到。
我把截圖翻拍了一份存進手機。然后把他的手機原樣放回去。屏幕朝上。充電線沒動。
回到公寓——我不再叫它"家"了——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和證件。走的時候關了燈，拉上窗簾，把鑰匙放在鞋柜上。
我給陸琳打了電話。
陸琳是我大學室友，在一家廣告公司做策劃。說話快，脾氣大，遇事比我先炸。我把發現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電話那頭安靜了大概五秒——這是陸琳的極限。然后她爆了。
"姜寧你等著，我現在就去醫院撕了那個男的——"
"琳琳，你先別。"
"別什么別？你賣了房子給他交手術費，他拿保險給**？你當什么**——"
"我說先別。"我的聲音很平。"我還有別的事情要確認。"
"什么事？"
"明天下午市中醫院產科，陪我跑一趟。"
電話安靜了。
七秒之后，陸琳的聲音變了。
"你懷孕了？"
"驗孕棒測出來的。還沒去醫院確認。"
"……韓敘知道嗎？"
"不知道。"
"你打算告訴他嗎？"
我靠在出租屋的窗框上。樓下有人在吵架，聲音模模糊糊的，聽不清吵的什么。
"不告訴。"
掛完電話我坐在床邊。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出租屋只有十二平方，月光一下子就鋪滿了。
手機又響了。韓敘的號碼。
"寧寧，你今天怎么沒來醫院？衣服帶了嗎？"
"放在護士站了，你讓人去拿。"
"你不過來了？"
"最近忙。"
他停了一秒。"忙什么？"
這句話的語氣讓我愣了一下。不是關心的那種"忙什么"，是確認動態的那種。像主管問下屬：你人在哪。
"工作的事。"
"哦。"他的語氣松了一點，"那你早點休息。對了，上次你說手術費的錢……你工作這么多年攢的積蓄吧？"
他說得很快，太快了。像一句排練過的臺詞——答案比問題先準備好。而且他說完之后沒有追問。如果他真的不知道錢從哪來，一個正常的丈夫不會在這個話頭上點到即止。
但當時我只是覺得哪里不對勁。說不清。那種感覺像是吞了一根細魚刺，不疼，但卡著。
"嗯。"我說。
"辛苦你了。"
掛斷。
第二天上午我一個人去了趟**局，確認賣房的**手續。中午在醫院食堂吃了一碗面。下午陸琳來接我，我們一起去了產科。
醫生確認了。六周。
從產科出來，陽光底下陸琳一直沒說話。走到停車場她才開口。
"寧寧，那個腫瘤的復查你做了嗎？"
我去年體檢的時候查出腎臟有一個小腫瘤，醫生說良性可能性大，建議觀察隨訪。一直沒顧上。
"還沒。"
"什么叫還沒？韓敘手術之前就催過你去復查——"
"那時候忙他的事。"
陸琳咬了咬嘴唇，沒再往下說。
當天傍晚，我接到了腫瘤科的電話。半年前到期的復查一直沒做，系統自動發了提醒，護士打來催。
"姜女士，您上次的復查已經逾期六個月了，建議盡快來做一下。"
我約了后天的號。
復查結果出來得很快。腫瘤有增大的趨勢。醫生把影像片子掛在燈箱上，指著那個暗影給我看。
"不能再拖了。目前還沒有明確的惡性指征，但增速偏快。如果不考慮其他因素，建議兩個月內手術切除。"
他翻了翻我的病歷。
"但你目前懷孕六周，情況比較特殊。保胎和手術的節奏需要重新評估。回去考慮清楚，下周來一趟，我們做一個詳細的方案。"
從腫瘤科出來，我沿著醫院走廊走了很遠。經過藥房的時候沒停。走到大廳出口才停下來，在自動售貨機前站了一會兒。
買了一瓶水。擰開，喝了一口。
金鏈子
接下來幾天我做了幾件事。
先是搜程蔓的社交媒體。現用的賬號經營得很干凈：美食、健身、偶爾轉發心靈雞湯。但我找到了一個廢棄賬號沒注銷，頭像是三年前的她。
里面的內容都還在。
和不同人的合影。一個頭發花白的中年男人出現頻率最高，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