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們生活里開始的。
宋奕喝完第二碗湯，擦了擦嘴，站起來。
"明天念念來家里吃飯，你準備一下。"
他說完就往書房走。
"好。"
我把碗收進水池，打開水龍頭，冷水沖在手上。
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對了，你那個出國的事，我跟導師那邊說過了。你的名額，讓給念念了。她身體不好，去國外換個環境養養。你在家待著也挺好的。"
他的語氣平淡，像是在通知我明天天氣不錯。
我背對著他。
"行。"
水龍頭的水繼續流，沖走了碗底的油漬。
他關上書房的門。
我把水關掉，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廚房的燈是暖**的，照在案板上，照在調料瓶上，照在貼滿冰箱的購物清單上。
這個廚房是我花了三個月設計的，每一個抽屜的高度都是按照我的習慣定的。
我打開冰箱看了看，明天江念念要來，她不吃辣，不吃蔥，不吃羊肉。
我記得很清楚，因為宋奕提醒過我不下十次。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一個陌生的國際長途號碼。
我接起來，對方用很客氣的語氣說了幾句話。
"不用了。"
我掛斷了電話，把號碼存了下來。
然后拿出紙筆，開始寫明天的菜單。
第二天下午四點，江念念準時到了。
她穿了一條淡粉色的連衣裙，頭發松松地扎在腦后，手里拎著一袋水果。
進門的時候，她先朝廚房喊了一聲。
"嫂子，我來啦，給你帶了車厘子，你別忙了，出來歇會兒。"
我擦了擦手從廚房出來。
她已經坐在沙發上了，鞋子整整齊齊擺在門口，腳上套著我家的拖鞋，就像回自己家一樣自在。
"嫂子你辛苦了。"她笑著站起來，遞給我一個袋子，"奕哥說你最近胃不好，我買了點養胃的茶，你試試。"
"謝謝。"我接過來放在茶幾上。
江念念歪了歪頭，用一種很天真的語氣問我。
"嫂子，那個出國的名額，你真的不介意嗎？我其實挺過意不去的，要不我跟奕哥說說，還是讓給你。"
她的手指不經意地摸了一下耳朵上的珍珠耳釘。
我在陳家吃了三年的飯，看了三年的人，早就知道江念念每次說反話的時候都會碰那顆珍珠。
"不介意，你去吧，我在家挺好的。"
"真的嗎？"她湊過來拉住我的手，"嫂子你人真好，我就知道你不會計較的。其實我身體真的很差，上個月又住了一次院，醫生說換個環境對我恢復有好處。奕哥也是擔心我，你別怪他。"
"不怪。"
"那我就放心了。"她松開手，重新坐回沙發，拿起遙控器換了個臺，"嫂子，晚飯幾點吃？我餓了。"
我回了廚房。
排骨在鍋里燉著，清蒸鱸魚剛上鍋，涼拌黃瓜切好了擺在盤子里。
她不吃辣，不吃蔥，不吃羊肉。
所以今天這一桌菜，沒有一道是我愛吃的。
六點，宋奕到家。
他進門的第一件事不是換鞋，而是走到沙發邊，彎腰摸了摸江念念的額頭。
"今天感覺怎么樣？臉色看著比上周好了點。"
江念念抬頭看他，笑得乖巧。
"奕哥，我好多了，嫂子煮了湯給我喝。"
宋奕這才轉過頭看我一眼。
"菜好了嗎？"
"好了。"
我端菜上桌。
吃飯的時候，宋奕給江念念夾了三次菜，給我夾了零次。
江念念吃了一口鱸魚，瞇起眼睛。
"嫂子做的魚好好吃，難怪奕哥天天想回家吃飯。"
宋奕筷子頓了一下，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沒說。
江念念又夾了一筷子魚肉。
"嫂子，你廚藝這么好，以后開個私房菜館肯定火。"
這話聽著像夸獎，但她接下來的話讓它變了味。
"可惜你不是學這個的，對吧？你以前學的是什么來著，我忘了。"
她沒忘。
她記得很清楚。
三年前我和宋奕的婚禮上，她當著兩百個賓客的面說過一句話："奕哥的老婆可厲害了，全國第一的研究生，比我們這種笨蛋強一百倍。"
她那時候的語氣就和現在一模一樣，笑瞇瞇的，甜絲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