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蘇婉寧的藝術照，下面寫著"首席設計總監"。
往下翻，公司過去三年所有獲獎作品，每一個都標注著"設計師：蘇婉寧"。
那些作品，全是我做的。
2019年的城市公共藝術裝置方案，我畫了四個月。
2020年的文化中心整體視覺系統，我改了十七稿。
2021年的博物館展陳空間設計，我為了測量場地數據，在零下八度的倉庫里蹲了三天。
現在它們都姓蘇了。
蘇婉寧笑著看我，"姐姐別介意啊，明霆哥說既然你的設計都是抄我的，那署名本來就該是我的。"
"他說這叫物歸原主呢。"
旁邊幾個年輕設計師低著頭不說話，但也沒有人替我說一句。
我沒看屏幕，"我來拿藥。"
我走到工位旁邊，拉開第三個抽屜。
空的。
"我的藥呢？"
蘇婉寧歪了歪頭，"什么藥？"
"止疼藥，白色瓶子，兩瓶。"
"哦，那個啊。"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明霆哥昨晚來過，說你在家裝病，桌上的藥都是你演戲的道具，讓我扔了。"
我愣住。
"扔了？扔哪了？"
"垃圾桶吧，不過今天早上保潔已經清走了。"
她說這話時語氣很輕松，像在聊今天中午吃什么。
我去了樓下的垃圾暫存區，在三個黑色塑料袋里翻了十分鐘。
找到了一個被踩扁的白色藥瓶，里面還剩三粒。
另一瓶沒找到。
我把那三粒藥揣進口袋，手上沾滿了廚余垃圾的汁水。
回到樓上洗手時，顧明霆正好從電梯出來。
他看了一眼我臟兮兮的手，皺眉，"你又在搞什么？"
"拿藥。你讓人把我的止疼藥扔了。"
"什么止疼藥？你裝給誰看？"他聲音里帶著不耐煩，"婉寧說了，你那些所謂的病歷全是花錢找人開的，目的就是博同情。"
"你這些招數能不能換換？我和琳琳，不，我和婉寧在一起你不高興，直說。別拿什么病不病的來惡心人。"
我用紙巾擦干手上的水。
"顧明霆，那些藥是醫生開的處方藥，不吃會很疼。"
"疼？你要真疼，怎么每天還有力氣跑來公司轉悠？"他嗤了一聲，"行了，別演了。"
他說完直接走進設計部，蘇婉寧小跑過來挽住他的胳膊，聲音軟得像在撒嬌，"明霆哥，你看看我選的配色方案，這個好不好？"
"你選的肯定好看。"
我站在走廊里，手插在口袋里捏著那三粒藥。
三粒，撐不了兩天。
晚上回到家，我給主治醫生打了電話，請他重新開一張處方。
醫生在電話里沉默了一會兒，"沈小姐，我再給你開兩周的量。但你的情況，止疼藥只是緩解癥狀，你要抓緊時間做進一步的治療評估。"
"我知道了。"
我掛了電話，坐在客臥的床沿上。
外面傳來顧明霆的車子發動的聲音，大概又是帶蘇婉寧出去了。
床頭柜上放著一本素描本，是我十五歲時開始用的，封面已經卷了邊。
我翻開最后幾頁，上面是參賽作品的初始草圖，鉛筆線條有些毛糙，但構圖和最終成稿一模一樣。
日期寫在右上角，比蘇婉寧聲稱的創作時間早了整整四個月。
我把素描本放回原位，拉上了抽屜。
第三天，我向顧明霆提了離婚。
他正在餐廳吃早餐，蘇婉寧坐在他對面，拿著刀叉切一小塊煎蛋，動作矜貴。
我把寫好的協議書放在他手邊。
他掃了一眼，笑了。
那個笑里面沒有任何溫度。
"離婚？沈知意，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
"我沒搞錯，簽了就行。"
他把協議推到一邊，繼續切牛排，"你離開我？**在醫院的費用誰出？你自己一個人付得起嗎？"
這話說到了我沒辦法反駁的地方。
我媽三年前出了車禍，脊椎損傷嚴重，到現在還在康復病房，每個月的費用是一筆我靠自己根本負擔不了的數字。
顧明霆一直替我付著這筆錢。
也正是因為這個，這些年他做什么我都忍了。
蘇婉寧放下刀叉，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角，"姐姐，你別為難明霆哥了，他怎么可能跟你離婚。"
"你沒看你自己什么條件嗎？出了這個家門你連生活都維持不了，還談什么離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