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打，是我一點一點帶出來的。
人機靈，就是膽子小，說話聲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蘇姐，昨天有三個退貨的，都是上個月那批雪紡衫。"
我接過退貨單翻了翻，眉頭擰了起來。
三單退貨，理由都差不多：面料起球、車線開裂。
"這批雪紡衫的面料是我親自驗的，怎么可能起球？"
我轉身就往倉庫走。
拉出那批雪紡衫的庫存，我隨手抽了一件，翻開內襯一看。
手指捻上去，我的動作停住了。
這不是我驗的那批料子。
我驗過的那批進口雪紡，紗線細密均勻，對光看有微微的珠光感。
而我手里這件，紗線粗細不一，對光看霧蒙蒙的，一摸就發澀。
這是國產低端雪紡，**市場論斤賣的那種。
我又抽了兩件。
一模一樣。
心跳突然變快了。
我拿著那件雪紡衫回到前臺，林薇正好從直播間出來喝水。
"你看看這個。"我把衣服遞到她面前。
林薇接過去看了一眼，神色沒有任何變化。
"怎么了？"
"這面料被換了。"
"換了？"她抬起眉毛，一臉困惑，"誰換的？"
"我也想知道誰換的。"
"你是不是搞錯了？"林薇把衣服拿到燈下照了照，"我看著挺正常的啊。"
"林薇，我做了五年面料，正不正常我一摸就知道。"
"那會不會是供應商那邊出了問題？發貨的時候混了批次？"
她說這話的時候還順手倒了杯溫水遞給我，一臉關切。
那個關切的表情讓我心里那根剛豎起來的刺又軟了幾分。
是啊，也許是供應商那邊出了岔子。
這種事不是沒發生過。去年有一批棉麻襯衫就是供應商發錯了色號，差點釀成大批退貨。
"我打電話問問供應商。"我說。
"嗯，你問吧。"林薇笑著拍了拍我的肩，"別太緊張了。這點小事處理一下就好了。"
她端著水杯回了直播間。
我站在柜臺后面，撥通了供應商老周的電話。
老周是我合作了三年的雪紡面料供應商，人實在，從沒出過差錯。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蘇老板，找我什么事？"
"老周，上個月那批雪紡你發的什么貨？我這邊驗了，料子不對。"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不可能啊蘇老板，我那批貨出庫前做過檢的，報告都給你發過。"
"那我手里這批料子怎么跟當初打樣的完全不一樣？"
"這個我不好說。"老周頓了頓，"但我能保證我這邊出去的貨沒問題。你要不信，我把出庫那天的監控截圖發你？"
"發。"
掛了電話，我站在柜臺后面，盯著那件雪紡衫看了很久。
如果供應商沒問題，那問題只能出在收貨之后。
收貨驗貨這個環節，一直是林薇在負責。
那個我按了一晚上的念頭，又冒出來了。
這次我沒有把它按回去。
但我什么都沒說。
下午的直播一切如常。
林薇在鏡頭前甜笑著展示新款，彈幕刷得飛快，兩個小時賣了一百多單。
我坐在直播間外面，聽著她溫溫柔柔地說"姐妹們這款真的巨好看"，覺得自己簡直像個疑心病晚期患者。
直播結束后，方姐從后廚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過來。
方姐大名方慧蘭，五十多歲，是我們店的縫紉師傅兼質檢大總管。
這位是個狠角色。
在服裝廠干了三十年，經手的面料夠繞城墻轉三圈。
我當初高薪把她挖過來的時候，林薇還說請個縫紉師傅用不著花這么多錢。
方姐把水果往我面前一推，自己搬了個小板凳坐下。
"小蘇，那批退貨的雪紡衫我看了。"
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秤砣。
"怎么說？"
"料子不對。"方姐壓低了聲音，"我干了三十年，好料子差料子往手里一過就知道。那批雪紡頂多值十五塊一米，你當初定的那批進口雪紡少說六十。"
我心里一沉。
"方姐，你確定？"
"我什么時候看走過眼？"方姐嘴角撇了一下，"你要不信，你拿去做個成分檢測，看看是不是桑蠶絲混紡，還是純滌綸。"
我盯著那盤水果，半天沒說話。
方姐看了一眼直播間的方向，收了收聲音。
"還有件事。上周你出差那兩天，有個面生的貨車往倉庫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