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時檀在深夜刷到一條朋友圈。
酒店保潔主管趙秀蓮發的，九張圖。旋轉餐廳的玫瑰海、鴿子蛋鉆戒、香檳塔，配文只有四個字：他求婚了。
她停了滑動的手指。
第九張圖是一只手，無名指上那枚鉆戒在燈光下晃得人眼睛發花。手腕內側露出一小塊太陽形狀的刺青。
她認得那個刺青。
那是楚**的紋身。他當初紋的時候她陪著去的，紋完他疼得齜牙咧嘴，說這輩子就認定她一個人。
楚**是她男朋友。談了兩年。一直說攢夠錢就娶她。
放大照片。旋轉餐廳的穹頂、水晶燈、窗外的城市夜景。她太熟悉那個地方了。
云闕酒店頂樓。她家的酒店。
林時檀握著手機坐起來，點進楚**的聊天頁面。她自己發的綠色氣泡堆了七八條，全是已讀不回。
最新一條是今晚十點發的，問他元旦回不回家。
再往上翻，三天前、五天前、一周前，她發的消息他一條沒回過。
她點進趙秀蓮的朋友圈繼續往下翻。
最早一條能看出東西的動態是兩個月前的。一張在酒店后廚拍的晚餐照，桌上擺著兩份牛排，配文：下班后的燭光晚餐，和我的小狗。
照片角落里露出一只男人的手，無名指側面那顆小痣清晰得很。
楚**那顆痣，她吻過。
她當時還笑他，說你一個大男人手指上長顆美人痣，生來就是要被人親的。
楚**被她親得不好意思，把手藏到背后，紅著耳朵說你能不能正經點。
兩個月前。
林時檀記起來，楚**正是兩個月前開始對她冷淡的。回消息越來越慢，見面越來越少，每次她說想他，他就說大堂工作忙、年底考核壓力大。
她信了。
她是云闕酒店的幕后老板，但她從不在外暴露身份。楚**只知道她在酒店行業做普通行政工作，每個月拿死工資，租住在老城區的舊公寓里。
她沒特意瞞他，只是覺得沒必要說。她想過，等兩個人感情穩定了，再告訴他實情。
現在不用了。
林時檀往下翻朋友圈的手指停住了。
趙秀蓮三天前發了一條：乖狗狗說以后天天給我做早飯。
配圖是酒店后廚的料理臺，一個男人系著圍裙在煎蛋的背影。
圍裙是云闕酒店的員工款。那件圍裙她見過趙秀蓮穿。
楚**穿著保潔主管的圍裙，在給趙秀蓮煎蛋。
林時檀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然后關掉朋友圈，給趙秀蓮點了個贊。
不到三分鐘，電話響了。
楚**的專屬鈴聲。她沒換過，是他的聲音錄的一段話，當初錄的時候他說，以后每次她來電話，聽到他的聲音就不會生氣了。
她接了。
對面沉默了好一會兒，楚**的聲音才傳過來，語氣很冷。
“林時檀，你大半夜不睡覺翻人家朋友圈干什么？”
林時檀靠在床頭，聲音平靜，“怎么，我刷個朋友圈還要你批準？”
“你少陰陽怪氣。”楚**頓了一下，“既然你看到了，那我也不瞞你。分手吧。跟你在一起，我看不到未來。”
“什么樣的未來算未來？”
楚**的聲音冷下去，“你說呢？你一個月掙多少？我一個月掙多少？兩個人加起來連云闕酒店一晚上的房費都付不起。我站大堂每天對著那些一擲千金的客人，你知道我什么感受嗎？”
林時檀沒說話。
“秀蓮姐有的東西，你給不了我。她名下有別墅有跑車，隨便一張卡刷出來都是六位數。她能讓我少奮斗二十年。”楚**嘆了口氣，語氣忽然放緩了，“時檀，別怪我。這個社會就是這樣，我只是想過好一點的日子。”
“你確定她那些東西都是她自己的？”
楚**嗤笑一聲，“她朋友圈曬了那么久，你還想騙我什么？行了，以后不要聯系了。也別來找我，秀蓮姐不高興的話，她那些人脈一句話就能讓我在酒店行業混不下去。”
電話掛斷了。
林時檀看著屏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忽然笑了一下。
秀蓮姐的人脈。
趙秀蓮的那張黑金卡是她的。她當初為了方便打理酒店事務，讓助理辦了兩張副卡，一張留給自己用，一張交給了保潔部，用于核算物料采購和應急支出。趙秀蓮是保潔主管，這張卡就交給她保管了。
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