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新芽上掛著一顆水珠，亮晶晶的。
我看了它一會兒。
然后回屋，換了衣服，出門。
該去開店了。
我的店在步行街的尾巴上，二十平米，叫"夏裁縫"。
說是服裝店，其實兼做改衣和定制。
五年前剛開的時候，連房租都快交不起。
后來慢慢有了回頭客，生意才算穩住。
到現在，每個月流水能做到七八萬。
在這條街上，算不上大店，但活得下去。
我到店里的時候，蘇敏已經等在門口了。
她開了家美甲店，就在隔壁，每天早上過來蹭我的熱水壺。
"臉色這么差？"
蘇敏靠在門框上，手里舉著杯子。
"昨晚沒睡好？"
我打開卷簾門，沒回答。
蘇敏跟進來，看了我一眼。
"出事了？"
我把包放在柜臺上，坐下來。
"我存了五年的80萬，沒了。"
蘇敏手里的杯子差點掉了。
"什么叫沒了？被偷了？"
"被我婆婆取走了。"
"全款給陳輝買了房。"
蘇敏的臉色比我還難看。
"她瘋了？"
"80萬？你五年的血汗錢？"
"她拿去給那個廢物買房？"
我不說話，打開縫紉機的蓋子，檢查針線。
蘇敏把杯子摔在桌上。
"陳強呢？他什么態度？"
"他說，弟弟結婚是大事，晚幾年買房也一樣。"
蘇敏的臉漲紅了。
"林夏，我跟你說句難聽的。"
"你嫁到陳家這五年，當牛做馬，起早貪黑。"
"你婆婆拿你當什么？提款機！"
"你老公拿你當什么？出氣筒！"
"現在連你辛辛苦苦攢的買房錢都敢動？"
"你還忍？"
我穿好線，踩了一下踏板，縫紉機嗡地轉了起來。
"我沒說要忍。"
蘇敏愣了一下。
"那你打算怎么辦？"
"還沒想好。"
蘇敏盯著我看了半天。
"你這表情，不像沒想好的樣子。"
我沒接話，把一塊裁好的布料鋪到臺面上。
蘇敏認識我十多年了，知道我不想說的時候，問也沒用。
她坐在旁邊的凳子上，氣呼呼地喝水。
"我就說，當初你不該嫁陳強。"
"結婚前我就跟你說過，**那個人，重男輕女到骨頭里。"
"陳輝那個小叔子，二十六歲了，工作沒正經干過一天，整天在外面瞎混。"
"你嫁過去就是給他們家打工的。"
"你偏不信。"
我低著頭裁布。
蘇敏說的每一個字都對。
但五年前的我不信，五年后的我，不需要再信了。
我需要的，不是后悔。
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林老板？"
對面是個年輕女孩的聲音，甜得發膩。
"我是周麗，陳輝的女朋友。"
"哦不，現在應該叫未婚妻了。"
"翠花阿姨讓我打電話謝謝你。"
"嫂子真大方，80萬說給就給，連眼都不眨一下。"
"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需要嫂子幫忙的，盡管開口。"
她的語氣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客氣。
就像施舍者夸獎一個識趣的窮親戚。
"謝謝你打電話。"
我說。
"不客氣。"
周麗笑了笑。
"對了，嫂子，翠花阿姨說下周六在望江樓辦訂婚宴。"
"你到時候早點來，幫忙招呼客人。"
"畢竟你是嫂子嘛，這種事你出面最合適。"
"好。"
我掛了電話。
蘇敏瞪著我。
"你答應了？"
"嗯。"
"林夏，你是不是被氣糊涂了？"
"人家拿你的錢買房，反過來還讓你去當服務員？"
"你居然答應？"
我把裁好的布料疊整齊，放進柜子里。
"我說了，我沒打算忍。"
"但我需要一個合適的場合。"
蘇敏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著我的眼神變了。
不是同情，是一種說不清的警覺。
"林夏，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笑了一下。
"幫我弟弟熱熱鬧鬧辦個訂婚宴。"
"嫂子嘛，應該的。"
第二天下午，陳輝和周麗來了。
不是來店里，是直接去了我媽家。
我媽何芳一個人住在老城區的回遷房里，兩室一廳，不大，但收拾得干凈。
我搬回娘家住已經是第二天了。
陳強打了十幾個電話，我一個沒接。
他發了一條消息："老婆你別鬧了，趕緊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