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沈亦川答應我，項目收尾之后，會有一筆二十萬的獎金，到時候先把家里的欠賬清一清，再帶我們母女去海邊住兩天。
他出差回來后，只字未提獎金的事，我也沒追問。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就趁他洗澡時，拿起了他的手機。
果然錢不在了，到賬那天就已經轉給了他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小姑子沈星瑤。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他再一次請求我的原諒。
這些年我們自己每個月要還九千房貸，還要給女兒交早教費，他都給了他的妹妹。
我心里最后一絲希望已經斷了。
第二天，我很早起來，直接去了家政公司，簽下一個長期租家合同。
三天后，婆婆知道了這件事，給我發了七十多條語音。
沈亦川在江城一家裝修公司做項目負責人，為了城南那套樣板房，整整熬了三個多月。
這三個多月里，他幾乎每天都是半夜才回家，有時候忙起來，直接在工地臨時床上睡一晚。
我叫林晚棠，和沈亦川結婚六年，有一個四歲的女兒叫沈知知。我們在江城貸款買了一套**居，每個月房貸九千多。知知明年要上***，報名費、學費、興趣班，每一樣都要提前攢。
沈亦川去交付項目的前一晚，還坐在餐桌邊拉著我的手說，這次要是順利，老板會發二十萬獎金。錢一到賬，先還一部分房貸，再給知知存一筆學費，剩下的，帶我們去海邊。
我那晚很高興。
我以為這六年的忍耐，總算能換來一點安穩。
他項目結束那天，比平時早回來兩個小時，進門時手里還提著一盒草莓蛋糕。知知抱著他的腿喊爸爸，他笑得很大聲。我以為他要跟我說獎金的事，特意做了他愛吃的糖醋排骨。
吃飯時，他只給知知夾菜，又給我夾了一塊排骨。
“這陣子辛苦你了。”
我看著他。
“獎金的事，老板還沒說嗎？”
沈亦川筷子停了一下，很快又夾起一根青菜。
“流程慢，估計還得等等。”
我沒有再問。
過了兩天，我去樓下銀行取現金，準備給知知交繪畫班的錢。順手查了一下家里那張共同卡，余額跟之前沒什么區別，少得像一張薄紙，隨便一碰就破。
我回到家時，沈亦川正在洗澡。
他的手機放在茶幾上。
密碼還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我點開賬單，看見二十萬到賬記錄。到賬時間，就是他項目結束的第二天上午十點十六分。
同一天上午十點二十八分，那筆錢一分不少轉給了備注為妹妹的賬戶。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衛生間水聲停了。
沈亦川出來時，頭發還在滴水。他看見我拿著他的手機，先是摸了一下毛巾，又把毛巾搭在肩上。
“晚棠，你看我手機干什么？”
我把手機屏幕轉向他。
“獎金到賬了。你轉給沈星瑤了？”
他站在茶幾旁，拖鞋邊緣蹭著地板。
“她那邊急用。”
“什么事急到要二十萬？”
“她想開奶茶店，加盟押金要先交。機會不等人，我就先給她墊上了。”
“先墊？”
我把手機放回茶幾。
“她什么時候還？”
沈亦川避開我的視線，去拿沙發上的外套。
“她店開起來就還。你別這么計較，星瑤是我親妹妹。”
我看著餐桌上沒收拾完的碗。
“知知也是你親女兒。”
他動作停了。
我沒有哭，也沒有吵。
第一次，他把六萬年終獎轉給沈星瑤，說她剛畢業租房，押金不夠。我信了。
第二次，他把十二萬項目款轉給沈星瑤，說她要買車，出門跑業務方便。我跟他吵了一夜，他跪在床邊說最后一次。
這一次，是二十萬。
我連一句“最后一次”都不想聽了。
沈亦川走過來，聲音放軟。
“晚棠，我知道我沒跟你商量不對，可星瑤一個女孩子在外面打拼不容易。她要是開店成了，以后也能幫襯家里。”
“幫襯誰？”
“當然是我們。”
我笑了一下。
六年里，沈星瑤沒給知知買過一雙襪子。逢年過節來家里吃飯，筷子一放就坐在沙發上刷短視頻。婆婆說她年紀小，不懂事。我洗碗，她說嫂子辛苦了，轉頭把知知的進口牛奶搬走兩箱。
沈亦川說：“你別這樣看我，怪嚇人的。”
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