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把今天的日程匯報完，精確到每一個會議對接人的情緒狀態和注意事項。
而今天，身邊只有趙浩臉上那層用力過猛的笑，和一股過濃的須后水味道。
她微微皺了皺眉。
“對了蘇總，”趙浩開口，“今天下午兩點和鼎盛半導體方總的會，我看了一下姜辰留下來的日程表，安排在公司六樓的商務會議室。但我做了一些調研，方總是紅酒愛好者，我已經把地點改到了東湖邊的醉云軒紅酒會所，時間也調到了上午十點半。這樣既能用紅酒拉近距離，也能體現我們的誠意。您看怎么樣？”
他滿臉期待，等著蘇晚晴的夸獎。
蘇晚晴愣了一下。
鼎盛半導體是公司下個季度芯片供應鏈的核心合作方，方總在業內出了名的難打交道。
姜辰跟了三個多月，才定下這次面談。
“你把時間和地點改了？”
蘇晚晴的語氣沉了下來。
“是啊，”趙浩沒聽出不對，“我已經通知方總那邊了，對方助理也確認了。蘇總您放心，我做事很周全的。”
電梯到頂層，門開了。
蘇晚晴走出來，一言不發。
趙浩小跑著跟上，還在表功。
“我還查到方總有多年的痛風病史，不能吃海鮮。所以我特意跟會所訂了一桌純素套餐，全部精心搭配……”
蘇晚晴的腳步猛地定住，轉過身，冷冷看著他。
“誰告訴你方總有痛風的？”
趙浩被這目光盯得心里發毛，但硬著頭皮說：“我在行業論壇上看到的資料……”
“行業論壇？”
蘇晚晴被氣到發笑。
“那個所謂的痛風消息是方總前合伙人散出去的黑料！方總本人最痛恨別人拿他的身體狀況做文章！他沒有痛風，他只是膝蓋做過手術不能久坐而已！所以姜辰才特意安排在公司六樓的那間可以調節桌椅高度的會議室！”
趙浩的臉一瞬間白了。
“那……那時間……”
“時間更是一塌糊涂！”
蘇晚晴的聲音陡然拔高。
“方總之所以定下午兩點，是因為他每天上午十點到十二點要遠程參加**總部的晨會——他是***公司的亞太區董事！你把時間改到十點半，是想讓他直接取消跟我們的合作嗎？”
趙浩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個字。
這些細節，姜辰的交接文檔里一個字都沒寫！
蘇晚晴看著他這副蠢樣，無名火直沖腦門。
姜辰在的時候，她從不用操心這些事。他把每一個客戶的脾氣、習慣、禁忌都摸得一清二楚，讓她永遠可以從容不迫地坐在談判桌上。
她一直覺得這是首席***的基本功。
現在看來，是她把姜辰想得太簡單了。
“馬上給方總的助理打電話，說行程有變，一切按原計劃執行。把姿態放到最低，該道歉就道歉！”
“是、是，蘇總，我馬上去！”
趙浩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蘇晚晴疲憊地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剛坐下，助理周然的內線就打了過來，聲音在抖。
“蘇總……”
“說。”
“前臺剛才報上來的……有幾位客人到了，點名要見姜總。說如果姜總不在，所有正在推進的合作一律暫停。”
蘇晚晴的表情一僵。
“什么客人？”
“是恒信資本的韓總，中原重工的劉董，還有……”
周然頓了頓，聲音更小了。
“還有德國那邊施耐德工業的克勞斯先生。”
蘇晚晴的腦子嗡了一聲。
這些人，全部是公司最核心的頂級合作方！
每一個都是姜辰用幾個月甚至幾年的時間，一點一點磨下來的。
他們從來就不是信曜光科技這塊牌子，他們只信姜辰這個人！
“告訴他們，姜辰……”
蘇晚晴張了張嘴，“被解聘了”這幾個字堵在喉嚨里說不出來。
她停頓了兩秒，改口道：“就說他休假了，由我親自對接。”
“……是。”
周然的聲音明顯底氣不足。
掛了電話，蘇晚晴煩躁地扯了扯襯衫領口。
她突然意識到，姜辰那個男人，像一張看不見的網，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把公司最要命的幾根血管，全部捏在了手心里。
而她，親手把這張網撕碎了。
就在這時，私人手機響了。
是她母親。
“晚晴，今晚回家吃飯。你弟弟帶女朋友第一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