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芳。人力資源總監。
"蘇青，你現在方便嗎？來我辦公室一趟。"
我以為是例行的季度談話，拿著筆記本就去了。
推開門，方芳坐在辦公桌后面，旁邊還坐著一個人。
趙圓圓。
眼眶紅紅的，鼻頭也紅，手里攥著一團紙巾，整個人縮在椅子里，像一只被雨淋濕的小貓。
我腳步一頓。
方芳沖我招手："蘇青，坐。"
我在趙圓圓對面坐下來，看了她一眼，再看方芳。
方芳的表情嚴肅，嘴唇抿成一條線。
3 反手投訴我霸凌
"蘇青，有件事需要跟你當面核實。"她從桌上拿起一份打印材料，"圓圓正式提交了一份投訴，投訴內容是，你對她存在職場霸凌行為。"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
"什么？"
趙圓圓開口了。聲音小小的，帶著鼻音，像在極力忍耐委屈。
"蘇青姐，我知道你可能不是故意的。但是你突然給文件加密，不讓我訪問任何參考資料，還在走廊里當著別人的面冷落我。我問你問題你態度特別冷淡。"她吸了一下鼻子，聲音更小了，"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么。我去看了心理醫生，醫生說我有輕度焦慮。"
她從包里掏出一張紙。
診斷證明。某三甲醫院心理科。焦慮狀態。
我盯著那張紙，腦子里有什么東西"嘣"地斷了。
"我加密我自己的工作文件，這叫霸凌？"
方芳伸手示意我別激動："蘇青，你先聽我說。公司一直倡導開放協作的文化，資深員工有義務帶教新人。圓圓作為實習生，需要參考前輩的工作成果來學習，這是正常的需求。你突然切斷她的學習渠道，確實給她造成了困擾。"
我的指甲掐進了手心。
"她不是學習。她是把我的方案拷過去，署上自己的名字。"
趙圓圓的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蘇青姐，你怎么能這么說呢。"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那些方案都是自己寫的，你是前輩，你的思路當然會影響我，但我從來沒有抄襲過你的東西。你這樣說我，我真的好難受。"
方芳遞給她紙巾，拍了拍她的肩膀。
然后轉向我，語氣里多了一層微妙的壓力："蘇青，圓圓的訴求是，希望你恢復共享文件的開放權限，并且就冷暴力行為正式向她道歉。另外，她因為精神壓力產生了醫療費用，希望你承擔三個月的心理咨詢費用。"
三個月心理咨詢費。
我偷她的東西，她來找我要賠償。
這個世界是不是反過來了。
"我不會道歉。"我站起來，"更不會賠錢。"
方芳皺了皺眉："蘇青，你冷靜一點。"
"方總監，"我盡量控制自己的音量，"我有證據證明她每周四凌晨兩點登錄我的文件夾批量下載。如果有人該道歉，也不是我。"
趙圓圓哭得更厲害了。
方芳的表情變得為難。
"這樣吧，今天先到這里。蘇青你回去想想，雙方都冷靜冷靜。"
我走出人力資源辦公室的時候，走廊里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背后傳來趙圓圓壓低的啜泣聲。
我知道，這事沒完。
第二天。
我走進辦公區的時候，氣氛不對。
平時見面會打招呼的幾個同事，今天眼神都往別處飄。有人低頭看電腦，有人突然忙起手機，總之沒人正眼看我。
我在工位坐下，旁邊的小周把椅子不動聲色地往外挪了半寸。
我打開電腦，內網彈出一條群消息。
是創意部的大群。趙圓圓發了一段很長的話。
大意是：感謝大家這段時間的關心，她最近狀態不太好，和一位前輩之間產生了一些誤會，她一直很尊重這位前輩，希望可以好好溝通解決。最后加了一句"如果我給大家帶來了不好的影響，對不起"。
配了一個抱抱的表情。
沒點任何人的名字。
但全公司上下只要腦子正常，都能猜到她說的是誰。
這段話寫得滴水不漏。字面上她在道歉，實質上她在告訴所有人：我被欺負了，但我選擇做那個大度的人。
底下一排回復。
"圓圓別難過，我們都支持你。"
"有什么需要幫忙的隨時說。"
"抱抱小圓子，你最棒了。"
沒有人問一句：到底發生了什么？前輩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