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在旁邊陪著笑："志遠說得對，念念你看，多好的條件。"
堂叔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我到今天都記得。
"三十萬彩禮買個大學生媳婦，在咱這地方，算我給老孫家面子了。"
買。
他用的是"買"這個字。
我端著茶杯的手沒有動。
我**笑容也沒有變。
好像這個字很正常，好像我確實就是一件可以被買賣的東西。
我的手機在口袋里振動了一下。
我沒有看。
"那就這么說定了，"堂叔拍了一下大腿，"下個月選個好日子，先把訂婚辦了。"
我站起來。
"我下午還要趕車回學校。"
"回去吧回去吧，"堂叔擺擺手，"反正以后有的是時間見面。"
孫志遠在我轉身的時候，伸手拍了一下我的手臂。
"念念，加個微信唄。"
我沒回頭，走了。
回學校的長途汽車上，我靠著窗戶，額頭貼在發(fā)涼的玻璃上。
手機里有十七條未讀消息。
三條是我媽發(fā)的。
"念念，你堂叔對你印象很好。"
"志遠那孩子就是話多了點，人不壞的。"
"**說了，這事就這么定了，你別鬧。"
兩條是孫偉發(fā)的。
"姐，志遠哥給我轉了五百塊紅包，說是見面禮。"
然后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剩下的十二條，是我室友林可發(fā)的。
"你怎么突然回家了？"
"**又怎么了？"
"喂，你還活著嗎？"
"孫念你再不回消息我就報警了。"
我點開林可的對話框，打了四個字："回來再說。"
發(fā)完之后，我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找到一個星期前林可說過的一句話。當時她是當玩笑說的，我也沒接茬。
"你們家那樣，你早該跑了。"
我把手機鎖屏，閉上了眼睛。
到學校已經是晚上八點。
林可坐在宿舍床上敷面膜，看見我進門，面膜都沒來得及揭，蹦下來一把抓住我胳膊。
"說，怎么了。你臉色跟剛從***出來似的。"
我把書包放下，坐到自己床上。
"我爸媽要我嫁給我堂叔的兒子。"
林可面膜啪地掉到地上。
"你說什么？"
"彩禮三十萬，給我弟在縣城買房付首付。"
"你。"林可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孫念，你告訴我你沒答應。"
"我沒答應。但我也沒拒絕。"
"那你打算怎么辦？你的保研呢？趙教授那邊。"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媽在干什么嗎？這叫賣女兒，二十一世紀了，你們家是在賣女兒。"
林可的聲音大到隔壁宿舍都在敲墻。
她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你打算怎么辦？"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孫念。"
"我有打算。"
"什么打算？"
"現(xiàn)在不能說。"
林可盯著我看了十秒鐘。
"行。你不說我不逼你。但你要是真讓他們把你賣了，我跟你一輩子沒完。"
她彎腰把面膜從地上撿起來，走去洗手間的時候重重地把門帶上了。
門框震了一下。
我拉開床頭柜的抽屜，抽屜最里面，壓在一沓舊課本下面，有一個牛皮紙信封。
我沒有打開它。
只是確認了一下它還在。
然后把抽屜推回去，關燈，躺下了。
周一上午，我去了一趟教務辦公室。
下午，我去了導師趙明遠教授的辦公室。
趙教授六十出頭，頭發(fā)已經全白了。他是我們學院學術委員會主任，在行業(yè)里很有分量的人。
我在他門口站了一會兒才敲門。
"進來。"
趙教授正在看一篇論文，抬頭看見是我，把老花鏡摘下來。
"孫念？你上周五請假回家了？"
"嗯。"
"家里有事？"
我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趙老師，我有一件事想跟您說。"
"你說。"
"我爸媽想讓我放棄保研，回老家嫁人。"
趙教授的手停住了。
他把老花鏡放到桌上，慢慢地靠回椅背。
"為什么？"
"我堂叔給三十萬彩禮，他們想拿這筆錢給我弟弟買房。"
趙教授沉默了很長時間。
辦公室里只有墻上掛鐘滴答滴答走的聲音。
"你自己是什么想法？"他問。
"我不想放棄。"
"那就不要放棄。"
"趙老師，事情沒那么簡單。他們已經在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