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遷款到賬五百萬那天，我刷到一條帖子。
標題寫著：怎么讓女兒乖乖聽話做一件大事？
我本來沒在意，手指往上劃的時候，一條樓主的回復讓我停住了。
就是想讓她給弟弟捐個骨髓，然后拿到醫(yī)院的營養(yǎng)補貼。她每個月工資3800，乖乖交給家里3000。這種從小打到大的丫頭，應該好拿捏吧？
我手指凍在屏幕上。
我的工資剛好是3800。每月上交3000。
我繼續(xù)往下看。
有人問：至于嗎，親生女兒捐個骨髓還要算計？
樓主回：你不懂，營養(yǎng)補貼加誤工費能拿十好幾萬呢。我兒子看上一輛車，二十六萬八，正好湊上。反正骨髓抽了還能再長，又不是割她的肉。女兒嘛，就是給兒子兜底用的。
又有人問：你女兒知道嗎？
樓主回：她還不知道她弟有病呢。我打算先哭一場，跪下來求她，她心軟，肯定答應。實在不行就拿斷絕關(guān)系威脅她。養(yǎng)她這么大，總得有點回報吧。
配圖是一張手寫的草稿紙，上面列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營養(yǎng)費15萬加誤工費3萬減手術(shù)雜費2萬等于還剩16萬。
那筆跡我太熟了。
我**字，從小到**我抄作業(yè)時幫她簽字條，每一筆每一劃我閉著眼都認得出來。
我把帖子從頭到尾截了圖。
手機屏幕旁邊，銀行到賬短信還亮著。
五百萬整。
外婆留給我的那間小平房，拆遷賠了五百萬。
我本來拿著這條短信，歡天喜地往家趕，想告訴他們，弟弟的病不用愁了，有錢治。
現(xiàn)在我站在小區(qū)門口，把那條短信看了三遍，退出界面，鎖屏。
這個錢，他們不配知道。
我點進我**主頁，翻到上一條帖子。
女兒這個月又交了3000，加上她爸的工資，勉強夠花。可惜就是個賠錢貨，要是個兒子，早出去賺大錢了。我兒子才18，以后前途無量，全家的希望就在他身上。
發(fā)帖時間是三天前。
三天前那個晚上，我媽給我打電話，語氣溫柔得不正常，說想我了，讓我周末回家吃頓飯。
我當時還高興了半天。
以為她終于想起來還有我這個女兒。
我再往前翻。
招娣今天說手疼，不想干活了。我讓她爸抽了她一頓就老實了。這丫頭就是欠收拾，不打不長記性。
配圖是一根折斷的竹條。
我低頭看自己的右手。
食指第二個關(guān)節(jié)上，一道白色的疤，微微凸起。
那年我十一歲。
竹條抽在手上，我沒敢叫。因為叫了會多挨十下。
我關(guān)掉手機，站在原地。
五月的風吹過來，不冷不熱。
我把截圖發(fā)給大學時認識的一個學法律的朋友，附了一句話：我要把這些年交給家里的每一分錢，都要回來。
然后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家門。
我媽正坐在沙發(fā)上嗑瓜子，看見我進來，臉上堆起笑。
"招娣回來了？快快快，媽給你燉了排骨湯。"
我記不起上一次她給我燉湯是什么時候。
大概從來沒有過。
我坐下來，看著桌上的排骨湯，沒動筷子。
"媽，什么事？"
她笑容微微僵了一下，嗑瓜子的手停了。
"什么什么事？想你了不行嗎？當**想閨女還需要理由？"
她說話的時候，眼神往廚房方向飄了一下。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廚房門半掩著，門縫里露出我爸的半個腦袋。
他在偷聽。
"媽，你說吧。"我端起排骨湯喝了一口，"你從來不燉湯的。"
她臉上的笑垮了一秒，又迅速掛回來。然后眼圈一紅，聲音開始發(fā)抖。
"招娣，你弟弟，你弟弟他查出毛病了。"
她從茶幾底下抽出一張紙，是一份醫(yī)院的檢驗報告。
我掃了一眼。
弟弟蘇耀祖。
再生障礙性貧血。
"醫(yī)生說要做骨髓移植，不然人就沒了。"她抓住我的手，指甲掐進我的肉里，"你是他親姐，你不幫他誰幫他？"
我看著她的臉。
四十五歲的人，皮膚保養(yǎng)得像三十出頭。
每個月我交的3000塊，有多少花在了這張臉上？
"什么時候查出來的？"
"上個月。你弟沒讓跟你說，怕你擔心。"她用袖子擦眼淚，"他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生病都不想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