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聲悶笑，眼睛卻一直看著我。
那目光里全是挑釁。
我的腿軟了，扶著門框才沒倒下去。
顧衍舟終于松開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她又不會記住。"
"障法只是讓她看不見，只要我們不主動和她互動，她的意識會自動跳過。"
方婉兒窩在他懷里，手指在他胸口畫圈。
"你確定？她現在看我的樣子不太對。"
"沒事，這幾天端午鬧的，艾草味重，可能術法受了點干擾，等過了節就恢復了。"
方婉兒咯咯笑出來。
"還是沈承遠有本事，找了個這么厲害的術士。"
"當著老婆的面玩，她還什么都不知道，這種感覺你喜歡嗎？"
顧衍舟捏了一下她的臉。
"比酒店刺激。"
沈承遠。
我親哥哥的名字從方婉兒嘴里說出來時，我差點咬碎了自己的牙。
是他。
是我拿命護過的親哥哥，幫我丈夫找人施了障眼法，讓顧衍舟在我眼皮底下**。
方婉兒從地毯上站起來，大大方方走到衣柜前拿了我的睡袍披上。
"你老婆的衣服料子還挺舒服。"
顧衍舟掃了她一眼。
"別碰她的東西。"
"怎么，心疼了？"
"她不一樣，她是我明面上的**。"
"生活上的事我需要她。"
方婉兒撇了撇嘴。
"說白了就是老媽子唄，還說得那么好聽。"
"那你給我什么？"
顧衍舟伸手把她拉回來。
"我給你的還不夠多？"
"那可是承遠出的主意，用東區那塊制藥用地換他不過問我的私事。"
"你覺得一塊地值多少？"
方婉兒歪著頭算了算。
"三千萬？"
"他妹妹的婚姻，三千萬就賣了，真劃算。"
說完兩人一起笑了。
我站在門口，艾草在手中燃盡，燙到手指都沒感覺。
耳朵里嗡嗡作響，眼前一會兒清楚一會兒模糊。
他們拿我當什么？
我替沈承遠擋過刀，左手三根手指的骨頭差點廢掉，縫了四十多針。
沈承遠說這輩子最虧欠的人就是我，說只要他活著，絕不讓任何人欺負我。
三千萬。
他把這句話賣了三千萬。
顧衍舟又把方婉兒按回地毯上。
兩個人在我的臥室里，用我和顧衍舟的被子，毫無顧忌。
我轉身走出去。
沒有摔門，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走到客廳，看到茶幾上放著一盤我白天包好的粽子。
明天就是端午了。
我給顧衍舟包的，紅豆蜜棗餡，他最喜歡的。
拿起一個，用力捏碎在手心里。
糯米從指縫間擠出來，黏黏糊糊。
我抓起包，出了門。
凌晨三點的江城，街燈慘白。
我發動車子，方向盤握得手關節泛白，也不知道要去哪。
最后停在了溫江路老宅門口。
沈家老宅。
上樓的時候，保姆被嚇了一跳。
"小姐，這么晚……"
我沒理她，直接往三樓走。
沈承遠的書房亮著燈。
推開門，他正端著一杯酒對著窗戶發呆。
看到我，眼睛一亮。
"晴晴？你怎么跑回來了？"
"大半夜的也不說一聲，我好讓廚房熱碗湯……"
"哥。"
我打斷他。
"顧衍舟去哪出差了，你知道嗎？"
沈承遠端酒的手頓了一下。
"不清楚，他跟我說的也不多。"
"是嗎？"
"我昨晚做了個夢。"
"夢見爸媽了，媽媽一直哭，拉著爸爸的袖子說，承遠不管晴晴了。"
沈承遠放下酒杯。
"你說什么？"
"我說夢見爸媽了。"
"媽媽說你不管我了，說顧衍舟在外面有人了，你知道卻不告訴我。"
沈承遠站起來。
"胡說，那是夢，爸媽走了五年了。"
"顧衍舟要是敢對不起你，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看我的眼睛。
視線落在窗戶上，左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袖口。
我太了解他了。
他從小撒謊就有這個動作。
胸口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上來。
我看了他很久。
他被我看得不自在，端起酒又喝了一口。
"晴晴，端午了，明天留在家里吃飯，我讓廚房包粽子。"
"我手上那道傷，哥你還記得嗎？"
沈承遠愣了一下。
我抬起左手，燈光下，從虎口到無名指根部，一道彎曲的疤痕橫貫手背。
"那年我十七歲，有人拿刀沖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