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蘇晚，在銳恒科技干了十五年。
從一個月薪三千的初級工程師，做到了技術總監。
公司最賺錢的產品“云圖系統”，從底層架構到核心算法，每一行代碼都是我帶團隊寫的。
今天，HR把我叫進了會議室。
桌上放著一份離職協議，旁邊是一張銀行轉賬確認單。
七百八十萬。
“蘇總監，公司考慮到您的貢獻，給了最高標準的賠償?！盚R小王笑著說，“您簽個字就行?！?br>我拿起筆。
十五年了，該走就走吧。
筆尖快碰到紙面的時候，我習慣性地翻了翻合同。
第一頁，賠償金額。
第二頁，保密條款。
第三頁，競業協議。
**頁——
我的手停住了。
最后一頁的角落里，有一行灰色小字，字號比正文小了整整兩號。
“乙方確認，其在職期間所有技術成果，包括但不限于代碼、專利、算法模型，知識產權全部歸甲方所有。乙方簽署本協議即視為放棄一切主張?！?br>我看了兩遍。
又看了一遍。
然后把筆放下了。
“怎么了蘇總監？”小王還在笑。
“這一條。”我指著那行灰色小字。
小王湊過來看了一眼，臉上的笑沒變。
“哦，這就是個常規條款，每個離職員工都簽的?！?br>“常規條款？”
我抬頭看她。
“云圖系統的核心算法，登記在我個人名下。專利號2019-A0337，我翻翻手機就能找到?！?br>小王的笑僵了一瞬。
“蘇總監，您可能記錯了。公司的知識產權都——”
門開了。
陳志遠走進來。
四十五歲，銳恒科技的CEO，十五年前和我一起從零開始做這家公司的人。
不對，他出錢，我出技術。
“小蘇，還沒簽？”
他坐到我對面，語氣很隨意，好像在問今天午飯吃什么。
“陳總，這份合同有問題。”
“哪里有問題？七百八十萬，夠你在這個城市買套不錯的房子了。”
“最后一頁，那行小字。”
陳志遠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你在職期間的成果本來就屬于公司，這有什么問題？”
“那云圖系統的核心算法呢？”
“什么意思？”
“那個算法，專利在我名下。2019年我用個人身份申請的，你不知道？”
會議室安靜了三秒。
陳志遠慢慢坐直了身體。
“小蘇，你在威脅我？”
“我在陳述事實。”
“七百八十萬，公司對你不薄。”
“所以你們想用七百八十萬，把一個價值兩個億專專利買斷？”
我站起來。
“陳總，這份合同我不簽?！?br>“你想清楚?！标愔具h的聲音沉下來，“你不簽，一分錢都拿不到?！?br>“那就不拿?！?br>我拉開會議室的門。
門外站著一個人。
林悅。二十八歲，我一手帶出來的徒弟，三個月前剛被提拔為技術副總監。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個有些尷尬的微笑。
“蘇姐，你……”
“你來得正好?！标愔具h在身后說，“林悅，進來坐?！?br>林悅從我身邊走過，沒看我的眼睛。
我突然全明白了。
裁掉我，提拔她，然后用一份暗藏陷阱的合同騙走專利。
一套連環局。
“蘇姐。”林悅在門口回頭，“公司的決定，我也沒辦法?！?br>我看著她坐到剛才我坐的那把椅子上。
轉身走了。

我收拾工位的時候，整個技術部都在看我。
沒人說話。
跟了我五年的老部下劉洋走過來，壓低聲音。
“蘇姐，怎么回事？上午還在開需求會，下午就——”
“公司的決定?！蔽野阉饺宋锲费b進紙箱。
“那云圖系統下個月的版本迭代怎么辦？核心模塊只有你——”
“問林悅?！?br>劉洋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提著紙箱走到電梯口，手機響了。
趙敏。
我大學室友，現在是一家律所的高級合伙人。
“蘇晚，聽說你被裁了？”
“消息夠快的。”
“合同簽了沒？”
“沒簽?！?br>“拍照了沒？”
“拍了?！?br>“發給我。”
我把合同照片發過去，電梯到了一樓。
三十秒后趙敏回了語音。
“蘇晚，這份合同有鬼。最后那個條款，如果你簽了，你名下那個核心算法專利等于白送給銳恒?！?br>“我知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