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平靜地接過陳浩遞來的器官捐獻同意書，在簽名欄上一筆一劃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只因上一世，我信了枕邊人那句"我媽腎衰竭晚期，除了你沒有人能救她"，心甘情愿地躺上了手術臺。
****進血管的那一刻，我還在想著術后怎么給婆婆燉排骨湯。
等我再也醒不過來的時候，才知道我的兩顆腎，被裝進了另一個女人的身體里。
手術室外，陳浩抱著他的白月光周楠，笑著替她擦眼淚。
"楠楠別哭，手術很成功，你以后再也不用做透析了。"
周楠靠在他肩膀上，聲音又輕又軟。
"浩哥，她真的不會知道吧？畢竟是你老婆。"
"她算什么老婆。一個孤兒院出來的，能嫁進陳家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兩顆腎換你一條命，她賺大了。"
婆婆王桂蘭坐在走廊長椅上，腿腳利索地翹著二郎腿，剝著我包里的橘子。
哪有半點腎衰竭的樣子。
我死在手術臺上，陳浩拿著單位賠的四十萬撫恤金，給周楠辦了場風風光光的婚禮。
我咽氣的時候，滿手是血，滿眼是白。
再睜眼，我回到了去醫院做配型檢查的那個早上。
陳浩坐在駕駛座上，一只手握方向盤，另一只手覆上我的手背，拇指輕輕摩挲著。
"老婆，這次真的謝謝你。我媽這個病拖不起，醫生說再晚兩個月就沒救了。"
他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沙啞，像是忍了很久的哭腔。
上一世，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疼得眼眶發紅，攥著他的手說"**命就是我的命"。
這一世，我看著他側臉上那道練習了無數遍的悲傷弧度，把手從他掌心抽出來，拉開遮陽板補了個口紅。
"嗯，應該的。"
陳浩的手僵了一瞬，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
我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他挑不出任何毛病。
車子拐進市中心那家三甲醫院的地下停車場。陳浩熄了火，轉過身捧住我的臉。
"知意，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娶了你。等我媽好了，我帶你去三亞，把蜜月補上。"
三亞。上一世他也說過這句話。后來三亞倒是去了，不過身邊的人換成了周楠。
我拍了拍他的手，推開車門。
"走吧，別讓媽等急了。"
住院部六樓，腎內科。
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王桂蘭躺在十二號病床上，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我得承認，這妝化得確實比上一世精進了不少。
上一世她額頭上的黃粉涂得不均勻，左邊比右邊深兩個色號，我愣是沒看出來。
這次倒是下了本錢，連眼窩都用陰影掃過，顴骨也打了暗色修容，遠看跟住了半年院似的。
"知意來了？"王桂蘭有氣無力地抬了抬手，聲音虛弱得像一張揉皺的紙。
"媽，您感覺怎么樣？"我坐到床邊，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指涼涼的，可指甲剪得整整齊齊，甲面上還有淡粉色的底油。一個腎衰竭到要換腎的人，還有心思做指甲護理。
"老樣子，透析完渾身沒力氣。"她咳了兩聲，"知意啊，媽知道這個要求過分。可是配型結果出來，就你和媽最匹配。媽也不想拖累你們。"
說著，她眼眶紅了。
陳浩蹲在床邊，聲音發緊。"媽你別說了，知意不是那種人。"
他回頭看我，目光里帶著感激、心疼、和一絲算計。
上一世那絲算計我沒看見。這一世，亮得像刀。
"媽，您別想那么多，好好休息。我今天就是來做配型復查的，醫生說結果大概兩天出來。"
王桂蘭拉著我的手，拍了拍，"好孩子。"
我笑了笑，把從家帶來的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
"熬了一早上的花膠雞湯，媽你趁熱喝。"
我出去倒水的工夫，經過護士站時余光掃到一個護工端著我那桶花膠雞湯往走廊另一頭走。
三零七號房。
我靠在飲水機旁邊，看著那桶湯消失在三零七號房的門后，嘴角動了一下。
上一世，我精心燉了一個月的湯，每一桶都進了那個房間。
而我這個"捐腎人"，吃的是醫院食堂最便宜的套餐。
倒完水回到病房，王桂蘭正喝著陳浩買來的粥，保溫桶已經不在床頭柜上了。
"媽，湯呢？"
"哦，剛才護工說營養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