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格。
“沒事，彌彌可能最近心情不好?！?br>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方苒在評估，在計算下一步該怎么走。上輩子她用了三年滲透進我家，這輩子她大概覺得只需要換一種方式就能讓我松口。
張璐湊過來問：“真不接待了？那怎么辦？”
方苒溫柔的拍拍她的手：“別急，我再想想辦法?！?br>這句話是說給走廊上所有人聽的。說白了就是：祝彌不幫忙，但我方苒在替大家操心。
教室里安靜了幾秒。有人往我這邊瞟了一眼，又迅速收回。
我翻開下一頁卷子，筆尖落在紙面上，一筆一畫的寫。
“彌彌最近是不是不太對勁？”
張璐的聲音從背后飄過來，不大不小，恰好夠我聽清。
2
“彌彌，方苒說你家酒店不接待了，真的假的？”
張璐下午第一節(jié)課后就來了。她趴在我桌沿上，語氣里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困惑，好像我欠了她什么。
“真的。”
“那我們住哪兒啊？高考就剩三周了，這時候去找酒店——”
“那是你的事?！?br>四個字。張璐的臉僵了一瞬。
上輩子她住了我家三晚，一分錢沒出。我媽四點起來給她熬的粥，她端起來喝了，放下碗連句謝謝都沒有。后來評論區(qū)里“確實”兩個字打得倒是利索。
“祝彌你什么態(tài)度??？”張璐站直了，聲音帶上了刺，“方苒幫你張羅了這么久，你說不接待就不接待？”
我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張璐等了幾秒沒等到回應，咬著嘴唇走了。路過方苒的座位時低頭說了句什么，方苒抬起頭看向我這邊。
我繼續(xù)寫卷子。
第三節(jié)課下課，方苒來了。
這次不一樣。她眼圈是紅的。
“彌彌?！?br>她在我對面坐下來，手指絞著校服袖口，聲音發(fā)顫：“你是不是對我有什么不滿？你跟我說，我改。”
我改。
三個字多好聽。
上輩子她發(fā)那三百字長文的時候怎么不說“我改”？我媽跪在酒店門口的時候她在干什么？在翻朋友圈看自己那條帖子又多了幾個贊。
“沒有不滿?！?br>“那為什么……”
“就是不接待。”
同樣的答案說第二遍。
方苒的眼淚掉了一滴。剛好一滴，不多不少，落在我的桌面上。這個哭法我見過太多次了，高一借我筆記的時候用過，高二讓我?guī)退等盏臅r候用過，每次都是剛好一滴，然后等你心軟。
我沒心軟。
因為我知道這滴眼淚后面跟著什么——三百字的控訴，十七個贊，我**膝蓋磕在水泥地上的聲音。
方苒等了五秒，發(fā)現眼淚沒用，聲音變了。
不是顫了，是冷了。
“祝彌，三十二個人都指望你家了。你現在說不接待，你讓我怎么跟大家交代？”
“方苒?！蔽医K于抬頭，正視著她，“是你跟大家說好了，不是我跟大家說好了。你自己交代?！?br>她的臉白了。
是被人一**到底的白。
她站起來，沒擦臉上那滴眼淚，走了。這次沒回頭，沒有“彌彌”，沒有“我改”。
我坐了一分鐘，把桌面上那滴淚痕用袖子擦掉了。
放學回家，爸爸在前臺對賬。酒店大堂的燈有點暗，他弓著腰在那里按計算器，老花鏡滑到鼻尖上。
“爸?！?br>“嗯？”
“高考那幾天正常營業(yè)。380，不降價?！?br>爸爸抬起頭看我，手指停在計算器上。
“不是說你同學要??？”
“不住了?！?br>“怎么說不住就不住了？”
“爸，聽我的?！?br>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上輩子他也盯著我看過，那次我在哭，說“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讓我在同學面前怎么做人”。賭了三天氣，第三天晚上他嘆了口氣說行吧。旺季的房價從380降到120，降掉的不是錢，是他心里那口氣。
這輩子我沒哭。
“爸，上次你讓步了。這次聽我的?！?br>爸爸大概以為我說的“上次”是某件別的事。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把老花鏡推上去。
“行，聽你的?！?br>同一個字。行。
上輩子那個“行”毀了這個家。這輩子這個“行”會保住它。
鼻子酸了一下。我轉頭去看大堂墻上掛的營業(yè)執(zhí)照，假裝在找什么東西。
“彌彌，吃飯了。”
媽媽從廚房探出頭來喊我。
她站在那里，腰是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