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沈聽瀾。"
我在腦子里翻了翻。
高中時期的沈聽瀾。
隱約記得班上確實有個女生叫這名字，坐在——第三排？**排？
印象模糊得像隔了一層毛玻璃。
唯一的記憶碎片是：某次**她的筆突然不出水了，急得眼睛里全是水光，我把橡皮遞給了她。
就這？
就這就白月光了？
"那個……陳哥。"我把紙箱往腋下夾了夾，"我理解你們的處境，但你們真的搞錯了。我跟這位沈總毫無瓜葛，橡皮就是橡皮，不是定情信物。你們該上班上班，我該吃火鍋吃火鍋。"
"您不懂。"陳啟明搖頭，苦笑，"三天前沈總接到一張照片，是您在這棟寫字樓上班的照片。她當場取消了下午的全部會議。"
"然后呢？"
"然后她讓特別事務部制定了一個回收白月光行動方案。"
"……回收？我是廢品站的貨嗎？"
陳啟明沒回答。
他身后那六個人齊齊看向我，目光里的東西很復雜——有懇求，有羨慕，有嫉妒，還有007號臉上那種"你趕緊消失我房貸還沒還完"的焦慮。
我深吸一口氣，拎著紙箱繞過他們，頭也不回地走了。
火鍋還是要吃的，天塌了先墊肚子。
六十八塊錢的自助，我挑了個角落的位子坐下。
鍋底開了，毛肚下水，我剛夾起一片鴨血——
"林北？"
一個聲音從對面傳來。
我抬頭。
一個男人正坐在我對面，不知道什么時候過來的。
二十八九歲，長相精致得過分，頭發一絲不茍向后梳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裝，袖口露出的手表一看就不便宜。
他也長得有點像我。
但他那種"像"跟外面那七個不一樣——更精致，更貴，像是有人拿著我的臉當模板，重新用了更好的材料做了一版。
"你是？"
"顧言。"他拉開椅子坐下，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嘴角掛著一絲笑，"聽瀾計劃——001號。"
我筷子頓了一下。
001？
外面那幫人里的001不是一個兩鬢灰白的中年大叔嗎？
"外面那個是舊001。"他像是讀出了我的困惑，"三年前被降級了。我是現任。"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值得討論的事實。
但那雙眼睛一直盯著我的臉，像在做某種精密的比對。
"你比照片上老了不少。"他說。
"謝謝，彼此彼此。"我把鴨血塞進嘴里。
"我來是給你提個建議。"顧言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推過來，"離開這座城市。這里面是五十萬，夠你在老家買套房了。"
我咀嚼的動作停了。
五十萬。
對于一個剛被裁員、卡里余額三千二的人來說，這三個字比火鍋蒸汽更燙。
我盯著那個信封看了三秒。
然后把它推了回去。
"不夠？"顧言的眉毛抬了一下。
"不是。"
"那是什么？"
"我一個正常人，無緣無故拿你五十萬，你不覺得離譜嗎？"我又夾了一片毛肚，"再說了，我根本就不認識什么沈聽瀾，你讓我走我就走，我多沒面子。"
顧言沉默了幾秒。
他嘴角那點笑意慢慢收了起來，整張臉變得像一塊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鐵板——冷，硬，往外冒寒氣。
"林北，我給你個忠告。"他站起來，拉了拉袖口，"有些位子，坐上去容易，摔下來要命。"
說完他轉身走了。
走出三步，又停下來，回頭補了一句：
"你格子衫第三顆扣子掉了。"
我低頭一看。
真掉了。
整個火鍋吃了一個半小時，我把能涮的全涮了一遍，臨走還往杯子里灌滿了酸梅汁。
裁員日的最后一點體面，值了。
走出火鍋店的時候，手機響了。
趙鐵柱。
我大學室友，人稱"鐵柱哥"，鐵不是鋼鐵的鐵，是鐵公雞的鐵。
"北子！聽說你被裁了？"
"消息挺靈。"
"來來來，晚上我請你喝酒，擼串，散散心。"
"你請？"
"你沒聽錯，我請。"
我手停在推門的動作上。
鐵柱請客？
上一次他主動請客，還是四年前畢業那天。
當時他請我吃了一碗蘭州拉面，加蛋還是我自己付的錢。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求我？"
"北子你這人怎么這樣，我就不能單純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