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著院里那堆狐裘和木炭。
“冷就自己生火取暖。”
又指著那些食盒。
“餓了就自己拿去吃。”
“別在我眼前礙事就行。”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們，關上門。
我將我們僅有的一點木炭點燃，抱著念安，給她講故事。
“……后來，小兔子靠自己種的蘿卜，成了整個森林最富有的兔子，再也不怕大灰狼了。”
念安在我懷里，睡得香甜。
我知道，蕭衍不會罷休。
這只是個開始。
他也很快會知道，如今的蘇錦，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任他搓圓捏扁的后妃。
是一頭護崽的母狼。
誰敢動我的孩子，我就咬斷誰的喉嚨。
天子，也不例外。
03
接下來幾日，蕭衍沒有再來。
但他的人，他的東西，源源不斷地送進北苑。
院子幾乎被堆滿。
那些宮女太監起初還戰戰兢兢，后來見我確實不理會他們，便也漸漸放肆起來。
他們燃著上好的銀絲炭，吃著御膳房送來的八寶鴨、佛跳墻，穿金戴銀，比許多宮里的主子還體面。
這小小的北苑，成了一個詭異的所在。
屋里，是我和念安粗茶淡飯，布衣素服。
屋外，是滿院的富貴榮華，奴仆成群。
一墻之隔，兩個世界。
我毫不在意。
我甚至將念安換下的舊衣服，交給其中一個叫小春的宮女。
“拿去浣衣局，洗干凈了送回來。”
小春愣住，看著手里的粗布衣裳，又看看院里堆積如山的錦緞，一臉為難。
“主子，這……陛下的賞賜里，有上百件小公主的新衣……”
我打斷她。
“那是陛下的賞賜，不是我們的衣服。”
“去吧。”
小春不敢多言，只能拿著衣服去了。
我就是要讓蕭衍知道。
他的東西，我碰都不會碰。
他的人，我只會當成下人使喚。
他想用這些東西來磨平我的棱角，軟化我的心，簡直是癡人說夢。
這天下午，我正陪著念安在屋里用樹枝寫字，院外傳來一陣喧嘩。
不同于前幾日的安靜。
這次，帶著一股盛氣凌人的味道。
我皺起眉。
只聽王德尖著嗓子喊道：“慧貴妃娘娘駕到！”
來了。
我最想等，也最不想見的人，終于還是來了。
柳云希。
我將念安護在身后，走到門口，拉開一條門縫。
柳云希穿著一身華貴的宮裝，云鬢高聳，珠翠環繞，在眾人的簇擁下，像一只開屏的孔雀，走進了我這破敗的院子。
她看到滿院的賞賜，眼中閃過一點嫉妒和怨毒，但很快掩飾過去。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我身上。
五年不見，她依舊美艷，也依舊……虛偽。
“姐姐，多年不見，妹妹給你請安了。”
她微微屈膝，行了個禮，姿態做得十足。
可那雙眼睛里，全是勝利者的炫耀。
我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她也不惱，自顧自地站直身子，目光在院里巡視。
“哎呀，陛下也真是的，賞了這么多東西，怎么也不給姐姐換個好點的宮殿住。這地方，又破又舊，怎么住人呢？”
她捏著帕子，掩住口鼻，仿佛這里的空氣都污了她的鼻子。
她的視線，突然定格。
定格在我身后的念安身上。
那一瞬間，她臉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只剩下驚駭，和一點無法掩飾的恐懼。
她死死地盯著念安的臉，嘴唇微微顫抖。
“這……這是誰的孩子？”
我將門又拉開了一些，把念安完全護在身后。
“與你無關。”
柳云希的臉色變得慘白。
她再蠢，也看得出念安的眉眼像誰。
她也算得出，這孩子的年紀，正好是五歲。
五年前，我被打入冷宮。
她踉蹌一步，被身后的宮女扶住。
“不……不可能……你明明喝了那碗藥……”
她失聲說出這句話，隨即意識到自己失言，立刻捂住了嘴。
晚了。
院里的太監宮女，包括王德，全都聽見了。
大家面面相覷，神色各異。
我心中冷笑。
柳云希，你還是這么沉不住氣。
這五年貴妃的尊榮，也沒讓你長進多少。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問。
“什么藥？”
“慧貴妃娘娘，你說的是什么藥？”
柳云希臉色煞白，眼神慌亂。
“沒……沒什么……本宮胡說的。”
“姐姐，我……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