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樓下鄰居不對勁
林野搬進這棟老居民樓的第三年，以為自己對樓上樓下的動靜早已習(xí)慣。但那天深夜的敲門聲，不一樣。不是快遞，不是外賣，不是查水表。是隔壁鄰居老周，站在門口，嘴角咧到耳根，瞳孔像貓一樣豎著，聲音卻溫柔得不像話：“小林，借你冰箱用用，我家的壞了。”林野揉了揉眼睛，以為是熬夜產(chǎn)生的幻覺。但他的視力一直很好，好到他看清了老周脖子后面那片皮膚——不是人的皮膚，是灰綠色的、帶著細鱗的、像爬行動物一樣的皮。那層皮只露了一瞬，就被衣領(lǐng)遮住了。林野沒有表現(xiàn)出異樣，側(cè)身讓他進來，說冰箱隨便用。老周笑著道謝，打開冰箱門，站了很久。他沒有放任何東西進去，也沒有拿任何東西出來。他只是站著，像在感受冷氣，又像在聞冰箱里的氣味。
林野靠著臥室門框，手指按在手機側(cè)鍵上，準(zhǔn)備隨時報警。但老周很快就走了，關(guān)門之前回頭看了一眼，說了一句讓林野一整夜沒合眼的話：“整棟樓，不止我一個。”門關(guān)上了。林野從貓眼往外看，走廊空蕩蕩的。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沒有鱗片，瞳孔是圓的，他還是人。但他不確定，這棟樓里還有多少“不是人”的東西。
第二天一早，林野在樓道里遇到了老周。他穿著灰色工裝，提著菜籃子，和往常一樣跟鄰居們打招呼。大媽夸他勤快，小朋友叫他周叔叔，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林野走到他面前，當(dāng)著幾個鄰居的面，問了一句：“周叔，昨晚幾點回去的？我后來聽到樓道里有腳步聲，好久才停。”老周的笑容沒有變化，但林野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輕輕敲了敲菜籃子的提手，三下，很輕，像某種暗號。旁邊的大媽接話：“小林你神經(jīng)兮兮的，老周好人一個，你別瞎懷疑。”其他人也跟著附和，說林野這年輕人疑心病重，該看看心理醫(yī)生。林野沒有爭辯，只是點了點頭，上樓了。
但他心里清楚，老周那條細鱗的脖子，不是皮膚病，不是燙傷，是他本來的樣子。他平時藏得很好，昨晚大意了。因為什么？因為餓？因為冰箱里的氣味？林野想了一整天，終于想通了——擬形者以人類情緒為食，而他昨晚剛看完一部恐怖片，心跳加速，腎上腺素飆升。那種緊張、恐懼的氣味，對老周來說，就像剛出鍋的***。他不是來借冰箱的，他是來覓食的。
晚上，林野沒有看電影，也沒有打游戲。他坐在沙發(fā)上，關(guān)了燈，等著。凌晨一點，敲門聲準(zhǔn)時響起。不是老周，是樓下的快遞員小劉。他站在門口，穿著工裝，手里拿著一個空紙箱，臉上掛著標(biāo)準(zhǔn)的快遞員笑容。“林哥，有個包裹放錯了，是你樓下的，我懶得跑了，你幫我遞一下？”林野接過紙箱，紙箱很輕，像空的。他低頭看了一眼紙箱底部，有一個小孔，孔里透出暗紅色的光。小劉的眼睛也在發(fā)光。林野把紙箱還給他，說：“樓下沒人，你明天再送。”小劉的笑容僵了零點幾秒，然后點了點頭，轉(zhuǎn)身走了。
林野關(guān)上門，把防盜鏈掛上。他剛轉(zhuǎn)身，門被撞了一下。不是用手拍的，是整扇門被人從外面用力推了一下，防盜鏈繃得筆直，門板變形，門框的木頭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外面沒有人說話，沒有腳步聲，只有那種沉悶的、一下一下的撞擊，像有什么東西在拿頭撞門。林野沒有慌。他把沙發(fā)推過去頂住門，然后從廚房拿了一把菜刀，握在手里。撞擊聲持續(xù)了大概兩分鐘，然后停了。然后是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是很多人的，從樓梯口涌上來，停在他家門口，又散開。那些腳步聲經(jīng)過每一戶的門前，沒有停，只有經(jīng)過他的門前時，停了。
林野知道，今晚他們不會破門而入。不是不能，是不敢。因為規(guī)則——擬形者不能在深夜闖入人類住所，這會觸發(fā)某種古老禁忌，讓他們實力大減。他們只能等他出去，或者誘騙他開門。他不會出去，也不會開門。
天亮了。林野打開門，門口的地面上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你很聰明。但你擋不住我們。整棟樓都是我們的，你只是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