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好，就想多瞇一會兒，你非得一遍一遍進來折騰！"
老公揉了揉眼睛，不耐煩地看著我：
"行了行了，我媽也是好心，你就不能體諒一下？她一個老人家，覺少，早起干點活怎么了？"
我氣得發抖："你耳機一戴什么都聽不見，當然覺得沒什么！"
"你試試每天凌晨四五點被吵醒？連續幾個月？你試試？"
老公煩躁地擺手："你聲音能不能小點？我頭疼。"
婆婆立刻湊上去，扶著他的胳膊，心疼得不行：
"兒啊，你別氣別氣，你身體要緊。"
"都怪媽，不該跟她吵，吵得你也休息不好。"
老公拍了拍***手，回頭瞪了我一眼：
"你消停點行不行？我媽來是幫忙的，你倒好，天天跟她鬧。"
"有本事你自己把家務全包了，別讓我媽干，也別嫌人家干得不對。"
說完，他扶著婆婆往餐桌走，邊走邊說：
"媽，別理她，粥我喝，你別生氣。"
婆婆被兒子一哄，哽咽的聲音里立刻帶上了笑意：
"好好好，媽給你盛。你多吃點，養好身子最重要。"
我站在原地，像根多余的柱子。
他連問都沒問我昨晚幾點睡的，今天要匯報什么方案，萬一搞砸了怎么辦。
他只關心**有沒有受委屈。
我轉身回了房間，關上門。
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自己，眼下烏青一片，嘴唇干裂，臉色灰敗得像大病一場。
手機響了，是領導發來的消息。
"方案匯報提前到九點，準備好了嗎？"
我閉了閉眼，開始換衣服。
出門經過餐桌，婆婆和老公有說有笑地吃著粥。
看見我，婆婆聲音揚起來：
"沁沁，粥在鍋里，自己盛啊。"
我沒停步，拿起包就往外走。
身后傳來婆婆的嘀咕：
"你看看，好心好意做的飯，看都不看一眼。"
"這日子過的，還不如我在老家伺候**呢。"
我關上門，那聲響徹底隔絕在身后。
到了公司，方案匯報果然出了岔子。
我講到一半，腦子突然一片空白。
數據記混了，把去年的增長率說成了今年的，被總監當場點出來。
會議室里六七個同事，沒人幫我圓場。
總監敲了敲桌子：
"林沁，你最近狀態很不對。這個項目如果再出問題，你自己考慮一下后果。"
我說好的，我回去改。
出了會議室，手心全是汗。
同事小周從后面追上來，壓低聲音：
"沁姐，你還好嗎？你臉色真的很差。"
我扯了個笑："沒事，昨晚沒睡好。"
小周欲言又止，最后拍了拍我肩膀走了。
我坐回工位，打開電腦，屏幕上的字來回晃。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老公發來的微信：
"今天回來早點，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我沒回。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他那三十萬的手術費，還有兩周就到繳費日期了。
全家就我一個人在掙錢。
但這個家里，沒有一個人覺得我的工作重要。
——
下班到家已經晚上八點多。
一進門就聞到濃重的中藥味，嗆得我直皺眉。
客廳里，婆婆正端著一個砂鍋，往老公面前的碗里倒黑乎乎的湯藥。
老公坐在沙發上，面色還算紅潤，跟白天微信里那副急切語氣判若兩人。
看見我進來，他招了招手：
"正好，過來坐，有事跟你說。"
我換了拖鞋，沒坐下，靠在餐桌邊上看著他。
"什么事？"
老公清了清嗓子，從茶幾下面抽出一沓紙，推到我面前：
"你看看這個。"
我拿起來翻了翻。
是一份牙科診所的加盟資料。
選址、裝修、設備采購、人員配置，密密麻麻列了好幾頁。
最后一頁，總投資額寫著：八十萬。
我抬頭看他："什么意思？"
老公臉上帶著期待，語氣比平時溫和了許多：
"我身體也快養好了，不能老在家待著。"
"正好我以前的同學在做牙科連鎖，給了我一個加盟名額。"
"沁沁，這是個好機會。你看，首付三十萬就能啟動，剩下的可以分期。"
我把資料放回茶幾："我們現在哪來的三十萬啟動資金？"
"你的手術費月底就要交了，還有房貸、車貸。"
老公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又堆起笑：
"手術費的事我想過了，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