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江晚能看到，隨著她的每一句話，空氣中都浮現出一行新的規則代碼，牢牢地印在了他的身上。
江晚，編號307，需遵守康寧醫院所有規定
江晚需于每日早八點、午十二點、晚六點按時服藥
江晚不得擅自離開307病房所在區域
“如果違反了規定，會怎么樣？”江晚裝作不經意地問。
中年女人抬起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笑意：“違反規定的話，會受到相應的懲罰。我們的宗旨是幫助每一位病人早日康復，而康復的前提，是服從。”
江晚沒有再說話，接過塑料袋子，跟著李萌往三樓走去。
307病房在走廊的盡頭，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凈凈。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柜，一張書桌，還有一個獨立的衛生間和陽臺。窗戶上裝著防盜網，陽光透過防盜網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這就是你的病房了，有什么事可以按床頭的呼叫鈴。”李萌放下東西，對江晚說，“你的主治醫師是王建國醫生，他下午會過來給你做第一次問診。”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病房，輕輕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江晚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清新的空氣涌了進來，帶著草木的清香。但他卻覺得，有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從四面八方緩緩收緊，將他牢牢地困在這個小小的房間里。
他伸出手，指尖在空氣中輕輕劃過。一行行淡藍色的規則代碼在他眼前浮現，像一條條游動的小魚。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條規則的邏輯，也能輕易地修改它們。
這是他與生俱來的能力。
從十四歲那年開始，他就能看到這個世界運行的底層規則。大到“太陽東升西落”，小到“開水會燙傷人”，在他眼里都變成了一行行清晰的代碼。更可怕的是，他能改動這些代碼。
他曾經把“重力讓物體下落”改成了“重力讓物體上升”，結果整個小區的東西都飄到了天上，差點引起恐慌。他也曾經把“紅燈停綠燈行”改成了“紅燈行綠燈停”，導致路口發生了嚴重的堵車。
每一次修改規則，都會付出相應的代價。改動物理規則的代價尤其巨大，會讓他虛弱好幾天，甚至會折損壽命。所以他平時都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自己的能力，盡量不去改動那些重要的規則。
但這個世界上，到處都是規則。
交通規則、社會規則、道德規則、法律規則……這些規則像空氣一樣無處不在，壓得他喘不過氣。他走到哪里，都能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代碼在眼前晃動，聽到那些規則在耳邊低語。
直到他發現了精神病院。
這里是規則最多的地方。
每一個角落都寫滿了規則，每一個人的一舉一動都被規則約束著。在這里，他不用時刻控制自己不去看那些規則，不用時刻提醒自己不要去修改它們。因為到處都是規則，反而讓他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就像一條魚回到了水里。
他本可以自由自在地活在這個世界上，但他選擇了住進精神病院。他想在這里安安靜靜地待一段時間，享受一下這種“泡在規則里”的舒服感覺。
中午十二點，走廊里響起了清脆的鈴聲。江晚換上病號服，走出病房。其他病房的門也陸續打開，病人們排著整齊的隊伍，往食堂走去。
江晚跟在隊伍后面，走進了食堂。
食堂很大，能容納幾百人同時就餐。幾百個病人安安靜靜地排隊打飯，沒有人插隊，沒有人喧嘩，只有碗筷輕觸桌面的細碎聲響。打飯的阿姨面無表情，動作機械地把飯菜盛到每個人的餐盤里。
江晚端著餐盤，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他一邊吃飯，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的人。
很快，他就認出了好幾個熟面孔。
坐在他斜對面的那個頭發花白、眼神呆滯的老人，是張萬福。曾經的房地產大亨，身家過億，性格張揚跋扈，在新聞上經常能看到他的身影。據說他三年前因為精神**住進了康寧醫院，從此再也沒有出來過。
現在的他，低著頭，一口一口地扒著飯，動作緩慢而機械，像一個提線木偶。曾經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