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多的長輩開始附和。
我也沒多說什么，只是回了個：
“好。”
畢竟他們覺得林嬌嬌的渠道更好、更便宜，我又何必去阻止他們呢？
旁邊同輩的堂妹沈雪輕輕碰了碰我胳膊肘：
“笑笑姐，你還好嗎？”
“沒事。”
我笑了一下。
是真的沒事。
不給這些混世魔王補課，我求之不得。
只是以前一直不知道找什么理由拒絕罷了。
要知道，這三年來，因為犧牲自己的時間給他們補課，導致我的大學規劃一塌糊涂。
上個月的期中測評時，我已經從剛入學時的專業前五，掉到了三十多名。
輔導員找我談過話。
“沈笑，你這學期連掛兩科，是不是在外面兼職太累了？”
我說沒有。
她嘆了口氣：
“大三了，該努力考研了，不然你連保研的面試資格都拿不到。”
我沒告訴她。
因為幫侄子們補課，我的復習時間被榨干，休息時間也被擠占。
每周，孩子們在學校玩得開心，我卻因為通宵整理初高中錯題本而犯困，教授講什么根本聽不進去。
好不容易撐到周末，別的室友去圖書館刷題或者談戀愛，我得拿出紅藍黑三色筆，一個個給他們批改作業。
晚上回宿舍，我還要花費至少半小時的時間，去給長輩們發反饋報告，去想下周怎么調整教案才能讓他們聽懂。
三年了。
這些事情，我沒跟任何人說過。
因為說了也沒用。
他們只會說：
“你可以隨便講講啊，我們又沒有拿刀逼你一定教出清華北大！”
對，是這個道理。
但我不知道該怎么糊弄。
不過，好在林嬌嬌來了。
我沒再看群聊，只是把手機放回了口袋里。
家庭聚會快散場時。
大伯找到我，拍了拍我的肩膀：
“沈笑，嬌嬌那人就是心直口快，你別往心里去。”
“不過大家都想省錢省事，要不你也去外面的機構打個折或者少拿點材料費？只要能比她便宜，我們還是可以把孩子放你那的。”
“畢竟你教了三年，孩子們都習慣你嘛。”
我盯著他看了五秒鐘，吐出兩個字：
“不了。”
好不容易推出去的擔子，我為什么要浪費精力再拿回來？
大伯愣了一下，又說道：
“那行吧，我記得你手里不是還有上個月我們讓你買真題冊的預備金嗎？趕緊給大家都退了，別耽誤大家拿錢給嬌嬌交托管費。”
我點了點頭。
打開備忘錄，一筆筆對照。
把長輩們轉給我的教輔資料錢，一分不差地全都轉了回去。
終于，我再也不用給他們補習了。
我算了算，這樣的話，我每個周末至少可以省出兩天兩夜的時間。
晚上不用給家長寫匯報，省下來的精力我可以用來刷考研真題，可以用來準備大廠實習。
或者什么都不做，就是好好地、完整地睡個周末。
我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背了三年的爛攤子，終于有人接過去了。
與此同時，相親相愛一家人群里也是一片歡騰。
“嬌嬌你真是老沈家的福星！我算了算，一天省一百，一個月能省大幾百呢！”
“我剛去路口看了，嬌嬌你閨蜜那個機構門臉好大，空調都有！”
“以后終于不用讓沈笑教了，說實話每次讓她教我都不滿意，要求還那么嚴。”
說這話的人是姑姑。
上個月雙胞胎逃課去網吧，我讓她管管，她反而怪我“只給一個孩子的關心”，
連卷子錢都是按買一贈一給的，我從來沒說過什么。
我一條一條翻過去，面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