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

我接到母親醫院打來的電話。

“林小姐，您母親的特護費用暫停了。”

“系統顯示，醫療補助已經取消。”

我渾身一僵。

“為什么？”

護士遲疑了一下。

“好像是學校那邊的審批出了問題。”

電話掛斷后。

我坐在樓梯間，很久沒動。

窗外下著雨。

冷風順著走廊灌進來。

胸口疼得像**。

我卻忽然明白了。

能動這份補助的人。

只有江教授。

而江教授。

是江翰的父親。

半小時后。

我回到實驗樓。

辦公室里還亮著燈。

江教授正坐在里面喝茶。

他抬頭看見我，神情很淡。

“來了。”

我站在門口。

“為什么停我**補助。”

江教授放下茶杯。

“你最近太不懂事了。”

“一個女人，結婚以后最重要的是顧家。”

“江翰好不容易有機會往上走，你不幫忙就算了，還拖后腿。”

我死死攥緊手。

“所以你們就拿我媽威脅我？”

江教授皺起眉。

“什么叫威脅。”

“學校資源本來就有限。”

“誰對學校貢獻大，資源自然向誰傾斜。”

他說這話時。

語氣甚至帶著一種長輩的理所當然。

仿佛他們不是在逼我。

而是在教我做人。

這時。

辦公室門被推開。

江翰走了進來。

他看到我，臉色有些難看。

“你怎么來了。”

我看著他。

聲音發顫。

“是不是你讓停的。”

江翰沉默幾秒。

低聲開口。

“林殊，我只是想讓你冷靜一下。”

“你別總這么犟。”

我忽然笑了。

笑得胸口發疼。

“所以為了副教授名額。”

“你連我媽都能利用。”

江翰眉頭一下皺緊。

“我說了，我是在為我們以后考慮。”

“你為什么就是不懂。”

他往前一步。

忽然從口袋里拿出一個絲絨盒子。

里面是一枚鉆戒。

很亮。

大概是他攢了很久的錢買的。

江翰單膝跪下。

抬頭看著我。

“林殊。”

“我們結婚吧。”

我怔住了。

辦公室里一片安靜。

連江教授都愣了一下。

江翰紅著眼睛。

“只要你簽字。”

“等我評上副教授，我們立刻買房結婚。”

“以后所有東西都寫你的名字。”

“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他說得那么認真。

像真的深愛我。

如果是以前。

我一定會哭著答應。

可現在。

我只覺得很累。

太累了。

我低頭看著他。

忽然發現。

他求婚的時候。

說的不是愛。

是房子。

是職稱。

是資源。

從頭到尾。

都沒有一句。

“林殊，你辛苦了。”

胸口忽然一陣劇烈絞痛。

我臉色瞬間發白。

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

江翰立刻站起來。

“你怎么了？”

我推開他的手。

“別碰我。”

他神情僵住。

眼里終于浮起一絲煩躁。

“你到底還想怎么樣？”

“我都已經跟你求婚了。”

“你非要逼得大家都難堪嗎？”

我忽然覺得眼前的人很陌生。

七年感情。

在這一刻。

像被徹底撕碎。

我沒有再說話。

只是轉身離開。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

我渾身發冷。

卻還是一步步回到了實驗室。

最后一組核心數據。

還沒做完。

那是整個項目最重要的安全驗證。

如果缺失。

項目后期一定會出問題。

我坐在實驗臺前。

手指抖得幾乎拿不穩移液槍。

高燒燒得我眼前發花。

心電監測儀被我隨手丟在一旁。

報警聲不停響。

我卻像沒聽見一樣。

凌晨四點。

最后一組數據終于跑完。

我靠在椅子上，緩緩閉上眼。

實驗記錄本上。

落了一滴血。

是我咳出來的。

我低頭看著那滴暗紅色。

忽然輕輕笑了。

還好。

總算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