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置信抬頭，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沈瑤光與謝無咎無故虐殺我殷國皇室二十六人命！”

“她還因為殷國子民替我求情，私自降下神罰，讓殷國三年滴雨未下，死傷千萬——”

你跟我說，就這？

謝無咎聲音冰冷。

“他們私自推倒小師妹神像，這是大不敬！”

“你既知凡間講究尊卑有序，那為何不知仙凡有別，小師妹只是幫那些凡人認清自己。”

我豁然起身，指尖死死掐進肉里。

“認清位置？她為了抓一個妖道，拿無數孩童當誘餌！”

“她縱容好友掠走女子做爐鼎，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一樁樁一件件，你眼瞎了嗎？！”

和以前無數次一樣，謝無咎明知是非對錯，卻偏偏做盡最偏心的事。

我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撕下他一塊肉。

“那些你所謂的罪有應得的凡人里，有送你新衣的婆婆，有省下一口飯救你的鄰居，還有集全村之力送你讀書的村民們。”

“你一口一句仙凡有別，既然你如此看不起凡人，為何要受凡人供奉！”

“謝無咎！你可還記得，自己也曾是一個凡人！”

謝無咎臉色愈發冰冷。

“雖然瑤光行事略有激進，那些凡人難道就沒錯嗎？”

“瑤光乃命定的救世之人，背負拯救萬千生靈的使命。”

“只因為死了一些凡人，你就要懲罰她，耽誤她救世，置天下蒼生于不顧！殷九歌你何其自私！”

彈幕閃得飛快。

“凡人怎么了，這群神仙吃的不是凡人供奉？”

“對呀，這么看不起凡人，有本事別在凡間立神像，吸收凡人信仰呀！”

“神仙為了救世，就能無故虐殺凡人？我都懷疑這個世界是不是被這群神仙滅的。”

我雙目赤紅，字字泣血。

“蒼生？我父親兄長二十六條人命不是蒼生？還是我殷國千萬百姓，不是蒼生。”

“她沈瑤光禍害天下蒼生，**無數，不是錯！”

“我不過為自己與殷國百姓討要一個公道，就成了蒼生罪人，你口口聲聲天下大義。”

我望著滿殿仙佛，聲音嘶啞質問。

“如此顛倒黑白，是非不分。你們——究竟是仙，還是魔！”

“大膽！”

仙帝怒喝揮手，威壓墜下。

“小小凡人，妄敢指責仙人！”

我雙腿一軟砰地跪下，唇角當場溢血。

眾仙人憤怒出聲。

“仙帝，殷九歌一介凡人竟敢污蔑仙人，其心不誠，必須重罰，以儆效尤！”

“讓她千刀萬剮，墮入**道！”

“對！必須眾罰！還要殷國大旱三月，以示神罰。”

越來越多的附和聲中，我的心越墜越涼。

這就是我們殷國百姓日夜供奉的神。

仙帝垂目，依舊慈悲。

“殷九歌，瑤光與無咎雖殺你家人，可你污蔑仙人，罪無可恕。就罰你歷經九道雷劫。”

“若你能挺過去，我就同意懲罰他們，如何？”

我聽得渾身發冷。

從古至今，修仙者被劈三道的幾乎都死了。

更何況我一個毫無修煉的普通人。

九道，必死無疑。

我用力閉眼，再睜開只剩堅定。

仙帝不愿懲罰沈瑤光與謝無咎，便用神罰做引子，想讓我知難而退。

可我踏上登仙梯第一個臺階時，就做好了必死的打算。

哪怕只有一絲絲可能——

我也要為死去的家人，為千千萬萬殷國百姓們，討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