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輔佐蕭承璟**那年，替他擋過三次刺殺，平過兩場宮變，親手把他從冷宮皇子扶上龍椅。

封后大典前一夜，他卻帶著失蹤三年的白月光來到風(fēng)儀宮。

女子一身素白，跪在我面前，腕上還戴著當(dāng)年我親手送給蕭承璟的同心鐲。

蕭承璟避開我的目光，聲音疲憊。

“玉嬌當(dāng)年是為救朕才流落敵國，如今她回來，朕不能負她。”

“皇后之位先給她，你仍做貴妃?！?br>
“你素來識大體，后宮也只有你能替朕安撫朝臣?！?br>
太后坐在上首，慢慢撥著佛珠。

“沈氏，帝王家不講兒女私情，講的是江山穩(wěn)固?！?br>
“你沒有子嗣，阿蘅卻懷了龍?zhí)ィ@后位，本就該讓給她。”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忽然覺得好笑。

三年前敵國退兵，蕭承璟真以為是他的天命所歸？

我抬手取下風(fēng)冠，隨手丟進宮燈旁。

“好。”

想讓我給來路不明的野種鋪路？

他還不配。

……

柳玉嬌進殿便跪下，滿臉淚痕。

“沈姐姐，我實在不該回來，當(dāng)初我救陛下實屬心甘情愿。”

她哽咽道：“可腹中孩子不能沒有名分，陛下為難，玉嬌也不愿讓姐姐傷心?！?br>
嘴上說著不愿讓我傷心，手卻撫過同心鐲。

看著她這演戲的小伎倆，我只覺得可笑。

我沈昭寧，混跡**斗爭的漩渦那么久，什么樣的把戲沒見過。

蕭承璟從冷宮皇子到九五之尊的路，是我用命替他鋪出來的。

這些年，一直是我在為他出謀劃策，借沈家的勢替他拉攏人脈。

先帝病重那年，我陪他跪在寢殿外直到膝蓋滲血，才等來傳位口諭。

**那夜他握住我的手，眼尾泛紅。

“昭寧！等朕坐穩(wěn)江山，定以天下為聘立你為后！”

想起這鐲子還是蕭承璟**那日我親手替他戴上的。

本愿他與我同心同德，共守大梁。

可惜……

蕭承璟皺眉將她扶起。

“你有孕在身，跪不得。”

我看向蕭承璟。

“蕭承璟，你確定要在明天的封后大典上換人嗎？”

蕭承璟避開視線。

“不是換人，只是暫時安撫群臣！”

“如今朝局未穩(wěn)，玉嬌腹中若是皇長子便是國本，朕的長子怎能一出生就背個庶出名分？”

我輕笑出聲。

“怎么？我替陛下?lián)踹^的刀、平過的亂，全都抵不過她肚子里沒落地的孩子？”

蕭承璟臉色沉下來。

“沈昭寧，朕沒有虧待你！”

“貴妃之位僅次于皇后，六宮事仍由你掌?！?br>
“玉嬌性子柔管不得事，你照舊是朕最倚重的人，朕心里最信的從來都是你！”

太后坐在上首神色平靜仿佛早有預(yù)料。

我知道她不喜歡我，準確說是忌憚。

沈家三代太傅門生遍布朝野，父兄又掌西北軍權(quán)。

“沈氏，女子最要緊的是賢德，你父親教了半輩子圣賢書，難道沒教過你顧全大局？”

我抬手取下鳳冠放到燈旁指尖一推。

“砰”的一聲，鳳冠撞上鎏金燈座。

“行啊，既然陛下非要換皇后，那這天下共主也該換人了?！?br>
殿內(nèi)驟然死寂，蕭承璟臉上的血色褪盡。

“沈昭寧！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我起身，翟衣曳過地面。

“我說，陛下這張龍椅要坐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