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門被重新關上。

我跌坐在老板椅上。

電腦屏幕上正播放著前臺的監控錄像。

那是老**讓人發來的對方資料視頻。

畫面里那個七歲的小男孩正躺在病床上**氧。

我盯著屏幕。

腦海里浮現出女兒的樣子。

她當時被從我肚子里掏出來的時候，小小的身子甚至還沒長開。

她沒能呼吸一口空氣，就被那些人抽干了血。

扔在冰冷的鐵盤里。

這痛楚折磨了我七年。

**夜都想讓裴景然也嘗嘗失去骨肉的滋味。

辦公室鈴聲突然響起。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免提鍵。

電話那頭傳來裴景然熟悉的聲音。

“我是伊國裴氏的裴景然。剛才你們業務員說不接單，不就是嫌三千萬不夠嗎？”

“我把價格加到一個億！只要你們立刻安排專機把藥送過來?！?br>
“你們這邊的負責人到底有沒有孩子？！有沒有一點當父母的同理心？！”

“你們是不是窮瘋了想坐地起價？！”

“怎么能狠得下心眼睜睜看著一個幾歲的小孩**？你們做藥企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心腸簡直惡毒到了極點！”

聽到“惡毒”二字。

我怒極反笑。

七年前的地下室浮現在眼前。

那時候我拖著剛被縫合的肚子。

跪在地上拼命磕頭。

求他把女兒還給我。

求他哪怕讓我看一眼也好。

他卻站在那里眼神冷漠：“婉婉的身體太弱了，生下長子后就再也不能生育了，所以只能犧牲你的孩子?！?br>
“你不過是個上不了臺面的生育工具。”

“只要能救我跟婉婉的兒子，抽干一個丫頭片子的血算得了什么？”

“能為婉婉做點貢獻，是這個賤種的宿命！”

裴景然在電話那頭不見回應，語氣愈發暴躁與不耐煩。

“像你們這種破爛小公司，一輩子也賺不到一個億！”

“我警告你們，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們要是再敢跟我擺譜，耽誤了我兒子的病情，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們在業界徹底消失！”

我湊近話筒，壓低聲音冷笑著回了一句：

“裴先生，留著你的臭錢，去給你那個寶貝兒子訂一口上好的棺材吧?！?br>
“我告訴你，這藥就算全部倒進下水道里，我也絕不會給你！”

說完我切斷通話。

還沒等我喘口氣，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幾個老股東沖了進來，他們把幾份文件拍在我的桌子上。

指責我做事太沖動。

帶頭的李董一拍桌子：“你真是糊涂！”

“裴家那邊已經發話了?！?br>
“只要咱們肯給藥，他們就能幫咱們搞定海外最難拿的那幾個醫療器械批文！”

“有了那些批文，咱們公司的市值至少能翻上十倍??！”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絕不能因為你一個人的決策給毀了！”

“你這是在斷大家的財路！”

我冷眼看著這些平時只知道分紅的老家伙。

告訴他們：“這藥的核心專利在我手里，我說不給就是不給?！?br>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這藥也休想出這道門！”

“誰來勸都沒用?！?br>
李董見我不松口，轉身沖著門外招了招手。

幾個中年男女互相攙扶著走了進來。

撲通一聲就在我面前跪下了。

這些都是國內等著咱們公司資助的重癥病患家屬。

他們哭著抱住我的腿。

求我答應裴家的條件。

一個頭發花白的女人哀求道：“裴家已經私下聯系過我們了。”

“承諾只要咱們公司把藥交出去，裴家就給國內醫院捐贈十臺最先進的治療設備。”

“那些設備全是進口的，幾十萬一臺啊！”

“有了那些設備，我們的家人就有救了。”

“您就當行行好，菩薩顯靈，求求您發發慈悲救救我們的家人吧！”

“我們給您磕頭了?。　?br>
這些家屬在地上把頭磕得砰砰作響。

看著跪在地上的家屬。

我胸口發悶，幾乎喘不過氣。

我為了研發這款藥熬白了頭發。

成立基金救助了那么多人。

到頭來卻要被他們用道德綁架的方式逼著我去救我的仇人。

我咬著牙把那個頭發花白的女人從地上扶起來。

聲音顫抖著告訴他們：“這藥絕對不能給?！?br>
“公司的困難我會另外想辦法解決?！?br>
“但今天，誰也別想逼我把藥給他！”

家屬們見我依然拒絕。

哭聲更大。

股東們也跟著在一旁煽風點火。

“你簡直是冷血動物！”

“你這是要眼睜睜看著這些病患**??！”

“你半夜睡得著覺嗎？！”

辦公室里哭喊聲、指責聲亂作一團。